闵烨然听完,噗嗤一声笑出来:“你干嘛解释这么多,我也没说什么啊。”
仙姝抿唇笑笑:“穆奶奶没在电话里说,但我估计时清哥哥应该挺忙的,今晚不一定会来。”
闵烨然无所谓耸了下肩:“我猜也是。”
光凭这寥寥几句话,仙姝很难确定闵烨然与宋时清的关系,说熟悉吧,她又不知道宋时清身边的朋友都叫他时清哥哥,说陌生呢,她一提起宋时清连神色都变了。
正是思量之际,身旁人蓦地发问:“他跟他女朋友分手了吗?”
一听这话,仙姝恍然大悟,她笑起来:“这事儿啊,我去年就听穆奶奶抱怨了几回,说是时清哥哥工作太忙,顾不上人家姑娘,他又不想那么早结婚,人家不想无限期地等下去,老早就分手了。”
“这样啊。。。。。。”
闵烨然这话听着云淡风轻的,但仙姝一偏头瞧见她唇边的笑意,就什么都懂了。
她见过许多心仪宋时清的姑娘,她们每每看向宋时清时,唇边便是这样忍不住的笑意。
云栖山房是一家江南私房菜,半山腰上的一处僻静私宅,一潭水隔出三方不相连的包厢,仙姝与穆老太太在西厢,闵烨然陪着林月蘅在东厢。
红日落下青松梢头,满室残影涌动,仙姝挑帘走进室内,老太太正坐在临水的美人靠上赏景。听见响动,她回身望来,笑着冲仙姝招了招手。
“我的小甜酒可算是来了。”
小甜酒是仙姝的小名,因母亲在孕中总是想喝冰酒酿,又一直未能如愿,她一出生便有了这个名字。知道的人不多,能这么叫她的,都是身边亲近的长辈,老太太听见爷爷在电话里这么叫过她一回,便一直记着。
仙姝乖巧坐过去,被穆老太太一把握住了手。
昨夜的红痕消退之后,被工作证打中的左侧颧骨留下了一道竖向的淤青,老太太一瞧就蹙紧了眉:“这是怎么了?”
仙姝偏了下脸,几分不自然道:“不小心碰了一下。”
老太太面露不满:“怎么碰能碰成这样?你还不跟奶奶说实话?”
仙姝愣了几秒,试探着问:“您都知道了?”
穆小英今早接到乐团经纪人的电话,对方先是高兴夸了仙姝的表演,后又问劳务费跟谁结算。
穆小英觉得这话问得好奇怪,自然是谁去演出就跟谁结算。
她多问了一句,这一问才知,宁珊竟然私下联系了乐团经纪,要他将演出费结给她,再由她转交给仙姝。
这位经纪人做事老道,觉得这样处理有风险,便先给老太太打了一通电话,几句话一说,老太太立马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。
既然老太太问起了,仙姝也不想替宁珊隐瞒,这便将昨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个清楚。
穆小英听完,是既生气又心疼。
宁珊的本专业是琵琶,为了来她这儿学古琴,是托了好几方的关系。
她本以为,宁珊这般用心,一定是个值得栽培的好苗子,没想到她是想靠着与她的这份师生关系,希望她能给她引荐到韶音乐团。
若她当真勤学苦练努力奋进,那她这个做老师的,帮忙写一封推荐信也无可厚非,可她这古琴学了两年多,连《流水》都弹不好,又凭什么进韶音?
本来她还顾念几分师生情,想着至少把该教的曲目都教给她,结果就在演出的前两天,她不小心听到宁珊与朋友通话,话里话外将她这个老师贬得一文不值不说,还明目张胆打起了她孙子的主意。
说什么“进不去韶音也没关系,能睡到宋时清也不亏”
这种话,气得她当场就要跟她断绝师生关系。
仙姝听完也是一阵惊讶,难怪宁珊昨天夜里不敢跟她说实情。
穆老太太在民乐圈的地位很高,能一句话将人送进韶音,也能一句话让所有乐团都不敢要她。
话说完,老太太从美人靠上起了身,快步行至桌边拿起了手机。
仙姝本想劝她别动气,可话还没说出口,老太太就先道:“乖乖,快去门口看看你哥哥来了没。”
老太太不想让她听,她便乖乖走出包厢,顺着园中廊桥去了门口。
这里不同于寻常饭店,门前不设招牌,也无过分晃眼的装饰光源,檐下吊着两盏六角宫灯,只照亮门前一小片空地。
一雄一雌两只石狮在夜色里昂首挺胸,她心不在焉倚着其中一只,静等着宋时清出现。
有人撑腰,有人出气,仙姝心里自然是舒坦的,只是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,为什么穆老太太会对她这么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