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夜,亦是这般寒风料峭。
白逸襄因前夜被他留于营中共商大事,所以在天子诏令下来的时候,白逸襄刚好也在营中,赵玄正急速准备回京事宜,白逸襄却来求见。
赵玄见他又添了几分憔悴,便道:“此番回京,路途遥远,先生可与我等同行?路上也好有个照料。”
白逸襄恭敬道:“殿下,在太子看来,我此时应当是与韩王殿下去江南找龙四了,又怎能出现在你的车帐之中?”
赵玄道:“我们可以入城之前分开。”
“这样不稳妥,殿下先行便是。”
白逸襄说着抬起手,比了个三的手势,笑道:“臣有三策献于殿下。”
赵玄眼睛一亮,又是三策?
他见白逸襄已然嘴唇开合,便认真听了起来。
“其一,入京之时,殿下当与太子殿下错开。太子车驾必是仓皇急切,殿下则当缓行,将最后一批流民亲自护送至京郊安置点,以彰仁德。”
“其二,面圣之时,切莫提及自己在朔津的半分功劳,只呈上那份《善后六条》,为灾民请命。陛下问起,便只说我替太子督办你治水,也曾为你出谋划策。”
“其三……陛下种种问题,殿下只需如实奏报,若是说你性情秉直,你顺势认下,诚恳受教便可。如此,方合‘纯臣’之道,可消陛下心中疑虑。”
赵玄收到诏令直至此刻,虽已有考量,与白逸襄所献之策出入不大,但他没想到白逸襄已将父皇的心思也揣摩到了极致。
又因入京后发生的种种事情,让赵玄再次感叹,白逸襄,真是深不可测啊……
……
沐浴过后,赵玄换上中衣,于案前晚读,当他听到一阵极其细微的风声,抬眼便见一道黑影已立于案前。
“主人。”
赵玄皱眉道:“无人的时候,不要再这样称呼我了。”
影十三道:“不刻进骨子,日后难保不会出纰漏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影十三跟着他之前,他也不知道暗卫到底怎么养,反正暗卫的事情,全都交给影十三做了,他一直也做的很好,甚至还组建了一个暗卫队,被其称为‘玄影卫’。
赵玄看了看影十三,道:“好吧,随你。”
影十三道:“禀报主人,紫烟刚刚传话过来,丽贵人的事,有线索了。”
神态略显松散的赵玄下眼睑微不可见的眯了眯,问道:“什么线索?”
“当年涉事的太监还有一个人活着。”
“他在哪?”
“他在高阙镇。”
“高阙?”
赵玄想了想,“那不是在鲜卑境内?”
影十三点头“嗯”
了一声,赵玄又道:“有办法把他带来吗?”
“紫烟已经派人去办了。”
影十三办事一向滴水不漏,赵玄没有多做嘱咐,只知道:“切勿惊扰了那些胡人。”
“是!”
影十三得令后消失在赵玄的寝宫,赵玄手持书卷,盯了半晌,却是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