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针扎的感觉又来了。
二殿下,赵玄,风头太盛。
太子爷,心里不舒坦。
清音阁……新戏……
轰——!!!
这些信息组合在一起,像是有一道天雷,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,正正地劈在白逸襄的天灵盖上!
哎呀!他想起来了!
那是张茂给太子出的毒计!让青官玉芙蓉勾引二皇子,喝下了那杯下了药的茶!然后发生了苟且之事,丑事被宣扬的人尽皆知,皇帝震怒,朝野哗然,各方势力施压,二皇子羞愧自刎。
其实,以他对二皇子的了解,他断不会因为这种事自戕,但谁人会在意真相?
身败名裂的皇子,死因为何,根本不重要了。
而这所有的一切的开端,都发生在——永嘉十五年,八月十八,戌时,清音阁!
白逸襄忙问:“白福,今天何日何时?”
白福一头雾水:“八月十八,现在应该是酉时,三刻了吧?”
“八月十八,酉时三刻……”
白逸襄摇了摇不甚清醒的大脑,那不马上就戌时了吗?
那一股冰凉的寒意,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窜上大脑。
他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,又在下一刻疯狂地倒流,狠狠地冲撞着他的心脏!
那是他的“一世英名”
在紧急呼救。
“郎君,您怎么了?!”
白福和石头被他骤然惨白的脸色和猛然睁大的双眼吓了一跳。
白逸襄却什么都听不见了,他的耳边只有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。
赵玄绝不能死!
他死了,太子就再无对手。
他死了,这个国家就再无希望。
他死了,他白逸襄也再无名流青史的机会。
白逸襄惊跳而起,动作之快,让身边的白福和石头都吓得魂飞魄散。
“石头!备车!”
白逸襄的声音嘶哑而尖利。
他胡乱地抓起屏风上的外衫,赤着脚踩在地上,踉踉跄跄地就往外跑。
脚下的鞋履还未穿稳,跑了两步,其中一只精致的云纹软履竟直接从脚上飞了出去。
白逸襄却似未曾察觉,依旧赤着一只脚,发疯似的往前冲。
“郎君!郎君您的鞋!”
白福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,惊呼着捡起鞋子追了上去。
石头也懵了。他跟了自家郎君这么多年,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。
眼看白逸襄就要失去平衡撞在院中的廊柱上,石头终于反应过来。他一个箭步冲上前,蒲扇般的大手一伸,一把就将白逸襄整个人抄了起来,像扛米一样,直接甩到了自己宽厚的肩膀上。
“啊——”
白逸襄只觉得眼前景物一阵天旋地转,随即整个人便被倒着扛了起来,胃里翻江倒海,血液直冲脑门。
“你这憨货,快放我下来。”
“郎君!您指路!俺跑得比马车快!”
石头中气十足地大吼一声,迈开两条粗壮的腿,如一头横冲直撞的蛮牛,朝着府门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白逸襄被他颠得七荤八素,差点把中午喝下去的药汤都吐出来。
也罢……
他死死地抓住石头的肩膀,稳住身形,用尽全身力气,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:
“清……音……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