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朗考了全校第一的事闹得沸沸扬扬,就连校长都关注起了这件事。
他们不信平时游手好闲的蒙朗能考出这种成绩。
杏林高中宛如一个封闭且阶级固化的小型社会,霸凌与孤立都显得更加尖锐,而蒙朗似乎将他们所不齿的事都干了个遍。
一个没有继承权的私生子,同时勾上了学校内三个天之骄子,还用作弊这种卑劣的手段凌驾于所有人学生头上。
对于集体来说,他就是一个规则破坏者。
蒙朗视若无睹那些挑衅,干脆减少了在学校待着的时间,把更多精力花在了舞蹈室。
顾柔眼见他的改变,只以为是少年忽然想通了,内心对蒙朗也越来越喜爱。
他的动作轻柔而优美,但一动一静时又蕴藏着独属于他自己的那股韧性,大开大合中每一式细节处理完美,与之前相比,他有种对身体乃至内心世界的控制。
而且随着肌肉量逐渐增加,原本纤细的身体变得更加紧致,犹如初生的白驹恣睢而洒脱,一眼就看得出来,除了在舞蹈室,他私底下加大了训练量。
“还不错。”
顾柔让他休息一会,将自己积攒已久的想法问出了口:“在艺考前,你想不想去云门青年舞团试试?”
云门青年舞团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知名舞团,顾柔的祖父作为指导,她认识不少舞团的人,以蒙朗的资质绝对没问题。
她先前还有些担心他的心性问题,只想着辅导他通过艺考就行,省得送去舞团自找麻烦,但眼下却动了更多的心思。
“试试?”
蒙朗喘息着,平复呼吸,反问。
顾柔眼眸微弯,说:“不会耽误你艺考,他们最近在排《纸扇书生》,正在招人,感兴趣可以去试试。”
《纸扇书生》曾经是裴折玉母亲最喜欢的一支古典舞,但后来母亲去世后他就再没看过了。
“在舞团里你可以提前积累一些舞台经验,而且云门里还有很多行业里知名的老师和前辈。”
顾柔总觉得一对一辅导虽然细致,但对于蒙朗来说,更重要的是与其他同龄人的相处,这样才懂得激励与配合。
如果是以前的裴折玉,她不会这样提议,顾柔多少了解他的背景,在心浮气躁的年纪丧母后来到甘家,裴折玉急需一个心理依赖,但显然这是甘家最不可能给他的,那个不近人情的甘戟不排斥他就算好了。
拥有一个稳定的内核与心性,才能让他走得更远。
好在为时未晚。
蒙朗了然:“好,谢谢顾老师。”
顾柔笑道:“不客气,那我和他们约个时间,确定了就喊你。”
顾柔转而加强了蒙朗训练,看他完全忍不住眼泪,笑道:“我家里也有个妹妹,可惜总是整天冷着张脸,愁死我了,恨不得让你把眼泪分她点。”
蒙朗哭得上衣都湿透了,心想:
如果可以的话,他一百个愿意。
一直练到夜幕降临,蒙朗这才揉着发红的鼻子回家,洗完澡后,在客厅里趴在地毯上,劈着叉看书。
高中的知识太过琐碎,下次月考没了卷子就全靠他自己了。
甘戟最近下楼次数增加了。
尤其是当他听见大门被打开,再传来有点拖拖拉拉的脚步声时,他就知道是蒙朗回来了。
甘戟喝掉还剩下大半的咖啡,下楼时就发现两条腿绷得笔直的少年。
蒙朗上半身懒懒散散,一只手撑着脑袋,另一只手像看杂志般翻着课本,奶灰色睡衣领口被压得歪歪斜斜,而下半身则横叉成一条线,宽松的睡裤紧贴着,腿部线条一览无余,洗过澡后身体关节带着嫩红色。
灰色是一种压抑的颜色,但在少年人身上却成了最浓烈的色彩,染得人出尘而绝逸。
要说蒙朗乖巧认真,却又一副吊儿郎当二世祖的样子。
甘戟眼眸黑得发沉,一向挑剔的目光审视着他。
明明一个撞到桌腿都要哭个不停的人,居然能把身体弯折到这种地步。
让人不禁生出一股冲动,如果自己踩上少年的后腰,都不需要怎么用力,就能让他泪眼婆娑地求饶。
“甘戟。”
蒙朗一声,让他挣脱出了那诡异而艳丽的场景。
甘戟一动不动盯着他,蒙朗最近嘴里总是会蹦出一些出乎意料的话。
自从不准他叫大哥,甘戟就在蒙朗那失去了身为兄长的威严与份量,叫他的名字声音带着些轻佻与随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