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淮。”
岑含景挣扎着坐起,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,“咳咳……我能撑到今日已是侥幸,莫要再劳烦仙君了。”
叶上初哪里肯听,执拗求着归砚,“师尊!你那么厉害,一定有办法的,对不对?”
归砚抬眼,“他中的是仙族之毒,为师何处去寻解药?”
“你不是仙君吗?!”
叶上初一时着急,语气不由得冲了些。
归砚凝视着少年水汪汪眼眸,一字一句道:“我是妖。”
归砚是妖,修的是仙道,只接管仙界公务,仙族核心掌控权仍握在木烟手中。
叶上初的眼泪瞬间滚落。
他看看岑含景,又看看面无表情的归砚,像是下了某种决心,眼神坚定下来。
他对归砚哽咽道:“归砚,我求求你了,就这一次,救救含景好不好?”
“你不是说我可以帮你修炼吗?”
“我答应你,以后一辈子都不离开你,每天都陪你修炼……只要你救他。”
归砚面上不动声色,心底却因这番话掀起了波澜。
这小白眼狼向来无利不起早,最初留他在宁居尚且百般不愿,如今竟肯为了一个凡人,许下永不离开的承诺,割舍自由还有贪婪的本性。
理智告诉他,这桩交易中,他只需得到灵气便好。
可不知为何,看着叶上初甘愿为旁人如此牺牲,心头竟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烦乱。
明明最初提出划清界限的人是他自己。
他抬手,捧起少年泪潸潸的小脸,指腹轻柔拭去泪痕,俯身在他耳边,“叶上初,这话是你自己说的。”
“永远不离开。”
叶上初用力点头,似是浑不在意付出的是自己余生自由。
但此刻两人皆未深究,给予叶上初敢随意许诺底气的,不过是归砚肆无忌惮纵容。
甚至他一想到身困宁居,还不及落入浮生时的千分之一恐惧。
岑含景强撑着下榻,为归砚奉茶。
归砚并未接手,“木烟精于药毒,但他护短成性,直接去讨解药,他非但不会给,反而可能为掩盖胤丛的罪行,对你灭口。”
“那该如何是好?”
得知岑含景命在旦夕,叶上初比当事人还要着急。
归砚按住他的手,冷然侧眸,“干着急无用,你何时能沉稳些?”
叶上初讨好道:“师尊无所不能,我要那么稳重干嘛?有事找师尊就好啦。”
归砚被他气得失笑,无奈道:“此毒也非无解,我记得西北漠洲生有一株炎华血莲,与木烟擅用的药材同宗同源,或可克制此毒。”
叶上初未来得及高兴,归砚便泼下冷水,“莫高兴太早,我上次去漠洲已是百年前之事,能否找到,并无十成把握。”
他摊开掌心,一个白瓷小瓶凭空出现,递给岑含景,“此丹可延缓毒性发作,最多一月,我们即刻动身为你寻药,若成功自是最好。”
“若不能,含景亦死而无憾。”
岑含景神情释然,郑重行礼,“有劳仙君,小淮年幼,余生托付给仙君,我本已了无牵挂,如今仙君愿为含景奔波,此恩没齿难忘。”
归砚意味不明地看了叶上初一眼。
“不必,上一个提出要报恩的小白眼狼,拆了我大半个宁居。”
“那是个意外!”
叶上初急忙狡辩,将归砚按坐在椅上,嬉皮笑脸为他捏肩,“我的师尊天下第一好!您累了吧,小初给您松松筋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