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间比林与闻想象的要大很多,快要赶上文渊阁了,墙边一大排书架,林与闻粗略扫了一下,大都是各种档案。
书架前摆着一个大桌,是一整块金丝楠木做的,林与闻第一次见到这么贵重的东西,眼睛都不会眨了。
死者刘青坐在椅子上,头抵着这张大桌边上,胸中插着一把刀。
他面前空着,但是右侧摆着一封书信,上面写着辞呈两个字。
“发现尸体的是一个小珰,”
陈洛天的声音柔和,“现下吓得说不出话来,大人要是想询问的话可能要再等等。”
“但是我们觉得老祖宗应是自杀,这边是他的辞呈,上面写了他自知不配其位,因此以死明志。”
严玉接着说。
“所以你们看过这封辞呈了?”
林与闻问。
陈洛天和严玉都沉默下来。
“我不是都说了,林与闻没来之前不要动这屋里的一切吗?”
袁宇厉声道。
想来这些司礼监秉笔在锦衣卫那也没吃过亏,严玉一笑,“我们八个人一起拆的信,读的信,互相可以为证。”
袁宇还要再说,林与闻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,他拿过辞呈,看着里面的话,确实是说自知不配其位,但原文可没写什么以死明志,纯粹是一些辞呈上都会写的话。
林与闻把辞呈装回信封,“尸体真的没被人动过?”
陈洛天答,“没有,我们再三跟那小珰确认过了。”
私下审问证人。
林与闻先一步止住袁宇发作,怎么说呢,谁能指望司礼监的案子能按着程序来呢。
“严公公,你想要本官做什么呢?”
“咱家的意思是,林大人经过调查,能为老祖宗出一封文书,证明老祖宗是自尽,这样天亮之后,我们好能同圣上交代。”
这应该不止是严玉自己一个人的想法。
林与闻看陈洛天没有任何想反驳的意思,看来就跟那封辞呈一样,是八位秉笔太监一致的决定。
“但是,掌印他并非自杀啊。”
林与闻呼了口气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林与闻指指地上,“这里有一摊血迹,虽然看起来已经擦过了,但是地砖的缝隙里,”
他蹲下来,用指甲抠了点泥土出来,“还是有血。”
“……”
屋中一片寂静。
“所以下官认为,如果两位想在天亮之前给圣上一个交代的话,不如先把真凶找到吧。”
林与闻说着一步挨一步准备退出房间,好了,他的任务结束了。
“林大人。”
异口同声,整个屋里的人突然都喊出了这三个字,连袁宇都是。
严玉走过来,用他屡试不爽的表情对着林与闻,“林大人,这样的话,我们就只能指望你了。”
“指望我什么?”
“天亮之前,把杀了老祖宗的真凶找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