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赤水河畔。
原本应该是波光粼粼的河道,此刻却只剩下一条浑浊、散着刺鼻腥臭的浅溪。
河床上裸露着大片开裂的红泥,几条变异的硬甲鱼翻着白肚皮,在散着恶臭的浅洼里做着最后的挣扎。
姜宁站在河岸的高处,眉头拧成了个死结。
“就这水质,喝下去不用等毒瘴作,直接就能重金属中毒去见阎王了。”
她用工兵铲挑起一块被染成暗红色的石头,看着上面挂着的绿色粘液,嫌弃地甩出老远。
“宁姐,不仅是污染,流量也不对。”
顾九蹲在河道边缘,那对琉璃羊角在晨光中显得越温润。
他用随身携带的试管取了一点水样,对着阳光晃了晃,横瞳中闪过一丝冷光。
“赤水河虽然不是什么大江大河,但按照这个季节的降水量,不至于断流成这样。”
“有人在上游筑坝拦水了。”
顾九转头看向姜宁,“而且,水里的毒素呈现规律性衰减,像是上游有人在洗涤某种带有强烈麻痹性毒素的矿石或皮毛,毒液顺水流了下来。”
“懂了。上游开了个无良印染厂,还顺便把我们的自来水总闸给关了。”
姜宁冷笑一声,把工兵铲扛在肩上。
“走,去给这无良老板上上环保课。”
队伍沿着干涸的河床向上游进。
拓跋烈走在最前面开路,庞大的身躯像一台人形推土机,将挡路的枯树和巨石轻松拨开。
流云则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黑影,在两侧的巨神骨架和枯树林中跳跃穿梭,负责警戒。
谢珩依旧是一副半人高的紫雷小麒麟模样,亦步亦趋地跟在姜宁脚边。
他今天显得有些反常的安静。那对紫金色的瞳孔不再像往常一样盯着周围的猎物,而是不时地看向远处的迷雾深处,龙角上时不时跳跃起几道极其不安的电弧。
【宁宁……这里有蛇的气味。】
谢珩的神念在姜宁脑海里响起,带着一丝源自血脉深处的厌恶和警惕。
【很冷、很毒的蛇。比那群狼还要讨厌。】
“蛇?”
姜宁微微挑眉。
能在南蛮界这种恶劣环境下生存的蛇类半兽人,绝对不是什么善茬。
“大家提高警惕,可能有冷血动物出没。”
姜宁在小队频道里低声提醒。
大约走了一个时辰。
前方豁然开朗。
两座巨大的金属山脉(大努的星舰残骸)之间,被人为地用巨木、石头和泥土,硬生生垒起了一道高达十多米的拦水大坝。
大坝后方,是一个人工蓄水湖。
而大坝下方,也就是他们所在的这侧河道,只有几股极其细小的水流,从坝体的缝隙中艰难地渗出来。
在这座大坝周围,有几十个上半身赤裸、皮肤呈现出诡异青绿色的半兽人,正在搬运着什么。
他们都有着极其明显的蛇类特征:没有眉毛,瞳孔呈竖线,脖颈或手臂上覆盖着细密的鳞片。
姜宁趴在一块巨石后面,举起带高倍镜的巴雷特狙击枪,通过瞄准镜观察着这群人。
“他们在洗什么东西?”
瞄准镜里,几个蛇人正将一筐筐黑紫色的、散着刺鼻气味的矿石,倒入蓄水湖边缘的一个小水洼中反复清洗。洗完后的废水,直接排入了大坝下方的河道,染绿了剩余的溪流。
“那是‘幻心石’的原矿。”
顾九凑到姜宁身边,只看了一眼,就报出了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