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月褪去,第一缕晨曦刺破了南蛮界厚重的铅灰色云层。
干燥的冷风夹杂着红砂,吹过巨大的神明肋骨。
“阿嚏!”
姜宁揉了揉鼻子,从乱糟糟的草堆里爬了起来。
昨天夜里那场“红月狂潮”
,简直是她穿越以来最心力交瘁的一晚。
成年版的谢珩就像一块甩不掉的巨型牛皮糖,死死缠了她大半宿。直到后半夜红月隐没,他才在极度虚弱中重新缩回了那副半人高的小麒麟模样,此刻正蜷缩在姜宁脚边,呼呼大睡。
姜宁低头,看了一眼小麒麟那根还紧紧勾着自己脚踝的尾巴,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
她轻手轻脚地抽出脚踝,顺便把滑落的保温毯扯过来,盖在那颗长着精致龙角的小脑袋上。
走出窝棚,部落里的景象堪称惨烈。
经过一夜的血脉狂暴,兔人们个个精神萎靡,有不少甚至在互相撕咬中受了轻伤。
顾九正顶着那对琉璃羊角,提着个破木桶,面无表情地在人群中穿梭,熟练地给伤员们涂抹着姜宁昨晚给的消炎药膏。
拓跋烈则四仰八叉地躺在远处的沙地上,身边堆满了被他啃得干干净净的鬣狗骨头。
“宁姐,早。”
流云从一根高耸的巨骨上轻巧地跃下,黑色的豹尾在身后微微晃动,手里还提着两只刚刚猎来的、长得像土拨鼠一样的沙兽。
“早。”
姜宁伸了个懒腰,骨骼出“咔咔”
的脆响。
她环顾四周,看着那些在寒风中瑟瑟抖、只能靠挤在一起取暖的兔人,眉头微微皱起。
【这住宿条件,连贫民窟都算不上。】
【红月刚过,接下来肯定是南蛮界的寒冬。就靠这几张破皮子,这群长耳朵绝对熬不过一个月。】
“白洛,过来。”
姜宁清了清嗓子,冲着远处正在整理草药的兔耳少年招了招手。
白洛立刻像个小弹簧一样蹦了过来,两只长耳朵恭敬地贴在背上。
“神女大人,您有什么吩咐?要吃早饭吗?我去给您洗沙兽。”
“吃的事儿先放一边。”
姜宁指了指脚下那片硬邦邦的红砂地。
“去,把部落里所有能动弹的青壮年都叫过来。今天,咱们不打猎,也不采果子。”
“我们要盖房子。”
半个时辰后。
三十几个瘦骨嶙峋的兔人青壮年,拿着粗糙的骨铲和木棍,在巨神肋骨下方站成了一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