锐风点头,投影闪了闪,消失在帐中。帐外的天空中,传来几声鹰唳,那是裂空族的战鹰在传递信号。
帐中安静下来。只有火堆里的木柴偶尔噼啪一声,溅起几点火星。林砚秋坐在角落,正在检查天罗阵旗的符文,确保阵法万无一失。沈毅然闭目调息,紫霄神雷在他体内流转,雷光透过皮肤隐约可见。赵栋梁和楚锋一左一右守在帐门口,一个按着刀柄,一个扶着剑鞘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帐外的夜色。
铁掌沉声道:“顾先生,灰衣人这是要拖住我们。他们知道我们三天后要进攻,所以在这三天里不停地骚扰我们,消耗我们的精力,让我们无法全力进攻。这是他们的老把戏了,在金色草海就用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顾思诚的声音很平静,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,停在一处标记上,“所以我们要比他们更快。他们骚扰我们,我们就进攻他们。他们想要拖住我们,我们就让他们没有时间布置。”
他指着地图上圣地深处的一个位置,指尖点在标记的正中央:“这里,是灰衣人在圣地内部的据点。周师弟下午感应到的,七座魔阵的第二层就在这里。灰衣人把大部分力量都收缩到了这里,以为我们不敢贸然进攻。明天一早,我们直接进攻这里。不等了。”
铁掌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:“好!这才痛快!黑罴族的斧头早就等不及了。”
岩心沉吟道:“顾先生,灰衣人在那里经营多年,据点的防御必定森严。我们贸然进攻……”
“所以才要出其不意。”
顾思诚打断他,“灰衣人以为我们会先清理外围魔阵,再慢慢推进。我们反其道而行之,直接打他们的核心据点。外围的魔阵失去了核心的支撑,不攻自破。”
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帐中众人:“明天黎明,兵分三路。啸山族长率虎骑正面佯攻,吸引注意力;铁掌族长率熊战士从侧翼包抄,切断退路;我率第三路直插核心,周师弟和林师妹负责破解阵法,赵师弟和楚师弟负责掩护。锐风族长的鹰骑在空中策应,岩心大萨满的图腾之力护住全军。”
众人齐声应诺。
次日黎明,天色微明,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。联军拔营起寨,向圣地深处推进。六千大军在荒原上展开,如同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。
这一次,顾思诚改变了策略。他没有让大军整体推进,而是将精锐分成三路,如同三柄利剑,直插灰衣人的心脏。
第一路由啸山率领,从正面进攻。三百虎骑在荒原上展开,马蹄声如雷,虎啸声震天。啸山一马当先,虎咆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,刀身上的符文亮如烈日。灰衣人显然没有料到联军会主动进攻,被打了个措手不及。第一道防线在虎骑的冲击下如同纸糊,很快被撕开。
第二路由铁掌率领,从侧翼包抄。黑罴族的熊战士赤膊上阵,巨斧在晨光中闪着寒光。铁掌冲在最前面,一斧将一名试图逃跑的灰衣人劈成两半,鲜血喷涌,染红了他的战斧。当路族的狼骑紧随其后,将灰衣人的退路彻底封死。狼骑的弯刀在晨光中划出银色的弧线,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敌人的要害上。
第三路由顾思诚亲自率领,直插灰衣人据点核心。林砚秋以玄水镜探路,镜光如水,将前方的地形和敌人的位置一一照出;周行野以厚土神壤感应地下的魔阵,土黄色的灵光在他脚下蔓延,指引着前进的方向。两人配合默契,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了两盏明灯。沈毅然雷光如网,在两人背后查漏补缺。
赵栋梁和楚锋一左一右,将试图阻拦的灰衣人一一斩杀。烈阳刀的金光和星辰剑的银光交织在一起,如两条蛟龙,在灰衣人的阵中肆意纵横。赵栋梁的刀法刚猛霸道,每一刀都带着太阳真火的灼热;楚锋的剑法精准凌厉,每一剑都刺在敌人的要害上。两人配合了无数次,早已心意相通,不需要言语,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图。
不到半个时辰,联军就推进到灰衣人据点外围。
那是一座建在洼地中的营寨,周围布满了魔阵和陷阱。营寨中央,有一座巨大的黑色帐篷,帐顶插着灰色旗帜,旗上绣着扭曲的符文。帐篷周围,数十名灰衣人正在忙碌,有人搬运矿石,有人刻画符文,有人驱赶着被俘虏的各族战士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魔气,连阳光都被染成了暗红色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
周行野低声道,厚土神壤的灵光在他脚下疯狂跳动,“魔阵的第二层核心,就在那座帐篷下面。我能感应到地下的符文在运转,像是心脏在跳动。”
顾思诚正要下令进攻,忽然感应到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从地下涌出。量天尺在腰间剧烈震颤,出警示。紧接着,地面剧烈震动,一道道黑色的裂缝从营寨中央向外蔓延,如同大地的伤口。裂缝中涌出浓烈的魔气,在空中凝聚成无数扭曲的身影——
那是被魔化的战士,是那些曾经战死在埋骨地的亡灵。它们被灰衣人从沉睡中唤醒,变成了只知杀戮的傀儡。
“堕落守卫!”
岩心的声音从传讯符中传来,带着惊怒,“灰衣人提前唤醒了它们!它们没有神智,只知道杀戮,大家小心!”
那些堕落守卫形态各异,有虎族、有狮族、有狼族、有鹰族、有牛族、有鹿族……它们曾经是霸洲最勇敢的战士,如今却成了灰衣人的傀儡。它们的眼中没有瞳孔,只有两团暗红色的火焰,口中出无声的嘶吼,挥舞着锈蚀的刀剑,向联军扑来。它们的动作僵硬而诡异,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的木偶。
“不要硬拼!”
顾思诚大喝,“它们没有神智,只知道杀戮。布阵,困住它们!”
林砚秋迅展开天罗阵旗,七面阵旗同时飞出,插入营地周围的七个方位。金色的灵光从阵旗中涌出,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,将那些堕落守卫笼罩其中。幻海困灵阵启动,金色的灵光化作无数道细丝,缠绕在堕落守卫的身上。它们的动作变得迟缓,眼中的火焰明灭不定。
周行野双手按地,厚土神壤全力催动。地面裂开无数沟壑,化作流沙陷坑,将那些陷入阵中的堕落守卫一一陷住。流沙中蕴含着厚土神壤的净化之力,每陷住一个堕落守卫,就有一缕黑烟从沙中升起,那是魔气被剥离的痕迹。
赵栋梁和楚锋带着精锐小队,手持封灵针冲入阵中。封灵针是林砚秋特制的,以清心丹的药液淬炼,能暂时压制魔种的活性。每一针都要刺入堕落守卫的眉心,精准至极,稍有偏差就会引爆炸。赵栋梁的刀法刚猛,但他此刻却用刀背将堕落守卫拍倒,再由楚锋以剑尖点刺眉心。两人配合默契,一个接一个地将堕落守卫制住。
“快!快!”
岩罡也在阵中,他的手法不如赵栋梁和楚锋精准,但他的力气大,能死死按住挣扎的堕落守卫。他的眼中含着泪——他认出了其中一些面孔。那是狻猊族的狂战队长,三年前在万族集和他一起喝过酒,还说要教他几招;那是当路族的狼骑统领,曾经教过他如何在草原上追踪猎物;那是角神族的鹰骑战士,和他一起在裂天峡谷训练过,还救过他的命……
“兄弟,安息吧。”
他轻声道,将封灵针刺入一个狼族战士的眉心。那战士眼中的火焰渐渐熄灭,露出一双茫然的、浑浊的、却属于人的眼睛。他看了岩罡一眼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然后陷入了沉睡。岩罡认出他——那是当路族的狼骑队长,十年前在一次巡逻中失踪,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在了妖兽口中。
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。一百多名堕落守卫,被生擒了大半,只有少数实在无法控制,被迫击杀。林砚秋在后方搭建了临时的救治营地,以玄水镜的净化之力为被擒的守卫清除魔气,镜光如水,将黑色的魔气一层层剥离;沈毅然以紫霄神雷的生机滋养他们干涸的经脉,雷光如春,唤醒沉睡的生命力。
一个被净化的狻猊族战士缓缓睁开眼睛。他的眼中还有血丝,但已经不再是那种疯狂的红色。他茫然地看着四周,看着那些围在他身边的白罴族、白额族、角神族的战士,喃喃道:“我……我这是在哪?祖灵岩?我回家了?”
“你在先祖埋骨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