锐风令旗挥下。
三百鹰骑如潮水般涌入灰烬谷。
谷中的景象,让最剽悍的战士也倒吸一口冷气。
这不是山谷,是地狱。
谷底被挖出巨大的深坑,坑中翻滚着暗红色的岩浆,岩浆表面漂浮着黑色的泡沫,泡沫破裂时散出令人作呕的腐臭。深坑周围,密密麻麻插着数百根黑色石柱——与锐风侦察时拍摄的影像完全一致,每根石柱上都刻满了扭曲的符文,符文在岩浆的映照下如活物般蠕动。
石柱之间,有黑色的锁链相连。锁链上挂着一具具扭曲的骸骨——那是被血祭的兽人战士,与白罴族祖灵岩下那些被禁锢的魂魄如出一辙。他们的魂魄被禁锢在锁链中,永世不得生,成为魔阵的燃料。
深坑中央,悬浮着一座黑色的祭坛。祭坛上,那枚“魔心”
正在搏动——比锐风影像中更大,足有拳头大小,通体漆黑,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搏动。每一次搏动,都让整个山谷震颤一下,让周围的空气扭曲一瞬。魔心下方,七条锁链深深插入岩浆,如七条吸血的水蛭,疯狂抽取着地火之力。
这就是锐风侦察报告中的“魔心”
,是灰衣人污染整个霸洲地脉的核心。白罴族地下的魔阵、金色草海的蚀脉石、裂天峡谷的罡风紊乱——所有污染都来自这里,都源自这枚跳动的心脏。
林砚秋感应到,魔心的搏动正在加——灰衣人已经现了入侵者,正在提前引爆。
“周师弟!”
她对着传讯符低喝。
“明白。”
周行野的声音从传讯符中传来,带着土行特有的沉稳。
他双手结印,将厚土神壤的力量催动到极致。土黄色的灵光从他体内涌出,与地脉共鸣,与大地之心呼应。灰烬谷地下,三条主地脉同时逆转,将原本流向魔心的地火之力强行导回地底——这正是他向顾思诚承诺的“三十息内切断七成供能”
。
祭坛上的魔心剧烈震颤,七条锁链同时崩断三条!
“成了!”
周行野低吼,嘴角溢出鲜血——强行逆转地脉,对他的经脉造成了巨大的反噬,与他此前在翡翠河谷净化灵田时消耗的力量不可同日而语。
魔心供能被切断的瞬间,灰烬谷的防御阵线出现了致命的混乱。
锐风抓住战机,令旗连挥三下,三百鹰骑如天降神兵,从四面八方俯冲而下。这是裂空族三千年空战智慧的结晶——不是蛮攻,而是精准的猎杀。
角神族的战士以利爪撕裂灰衣人的防线,他们的爪子上涂着九皋族特制的净化药粉,每一击都在腐蚀敌人的魔气护罩。灵鹫族的战士从高空俯冲,以铁翼击碎黑色石柱,碎石飞溅如雨。九皋族的药师在空中撒下净化药粉,将弥漫的毒雾一层层剥离。风标族的侦察兵在战场上空盘旋,将敌人的每一个动向实时传递给锐风。
“第二队,左翼包抄!”
锐风的声音如鹰唳,穿透战场的喧嚣。
三十六只战鹰同时转向,如一道金色的闪电,劈向灰衣人防线的薄弱处——那是锐风在侦察时就现的一处阵法缺口,灰衣人用幻术遮掩,却瞒不过裂空族的鹰眼。
缺口被撕开,灰衣人的防线开始崩溃。
妖兽客卿们更是如鱼得水。长风——那只苍鹰客卿——在空中拉出残影,利爪精准地撕开一名灰衣人统领的咽喉。他在天凰宫当了三百年的侦察兵,对灰衣人的弱点比任何人都清楚。铁翎——那只金雕客卿——以铁翼硬撼灰衣人的魔器,将他们的攻击一一挡下。他曾在凤栖谷当过护卫,对魔气的流转了如指掌。
“杀!”
锐风亲自冲入敌阵,长矛如电,将一名灰衣人精锐钉在地上。
裂空族的战士们爆出震天的怒吼。三千年了,他们被遗忘在裂天峡谷的罡风中,被当作可有可无的配角。今天,他们要让整个霸洲看到——裂空族的天空,不是谁都能染指的!
灰衣人的三名元婴后期统领终于出手了。
他们从祭坛后方飞出,周身魔气如潮,三人联手,气息竟隐隐逼近元婴大圆满。为者手持一柄漆黑的骨杖,杖头镶嵌着骷髅,骷髅眼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;第二人握着一面血色幡旗,幡上绣着扭曲的人脸,人脸在无声地尖叫;第三人则祭出一口黑色铜钟,钟声沉闷如雷,震得人神魂不稳。竟然都是修魔人的元婴级修士。
“裂空族的小辈,也敢来送死?”
为者冷笑,骨杖一挥,三道黑色的魔气如蛟龙出海,直扑锐风。
锐风正要迎战,三道身影从他身后掠出——
云栖长老白衣如雪,长须飘飘,手中拂尘一挥,一道青色的风墙凭空出现,将三道魔气尽数挡下。他的修为虽只有元婴中期,但对风的理解已臻化境,每一缕风都精准地化解了魔气的侵蚀。
“云栖,你找死!”
灰衣人领怒喝,骨杖连挥,数十道魔气如暴雨般倾泻。
“铁羽!”
云栖低喝。
灵鹫族族长铁羽从侧翼杀出。他身形庞大如山,双翼展开足有五丈,铁羽如刀,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。他的修为是元婴后期,与灰衣人统领不相上下,但他的战斗方式更加狂野——他不闪不避,以铁翼硬撼魔气,将那些攻击一一粉碎。
“老东西,你的对手是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