啸山沉声道:“伸出手。”
烈牙一怔,还是伸出了手。顾思诚将测魔符贴在烈牙指尖,符箓微微光。楚锋并指如剑,轻轻一划,一滴血珠渗出,落在符箓上。
符箓瞬间变了颜色——从淡黄变成浅灰,又变成浅灰带银,最终停在浅灰色,边缘有一圈极淡的银光。
帐中安静得能听到心跳。
“浅灰色。”
顾思诚轻声道,“代表血液中有微量魔气,但被某种力量压制着,所以没有扩散。这正是极品狂化剂的效果——它让魔种潜伏在血脉深处,不显于外。再过一两年,等压制力量耗尽,魔种就会全面爆。”
他看向啸山:“啸山族长,烈牙少主的指甲现在还是正常的,瞳孔也正常,体表没有黑色纹路。但魔种已经在血液中扎根,只是被药剂压制着。现在救治,还来得及。”
烈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手背光滑,指甲正常,没有任何异样。他抬起头,冷笑:“就凭一张会变色的破纸,你就说我有病?父亲,这些神洲人分明是来挑拨离间的!我的实力我自己清楚,那是血脉觉醒的力量,不是什么魔种!”
啸山没有说话。他看着那枚浅灰色的符箓,又看着儿子正常的手,心中天人交战。一面是儿子确凿无疑的实力增长,三年没有任何副作用;一面是顾思诚拿出的数据和案例,以及符箓上那抹挥之不去的浅灰。
他该信谁?信外人,还是信自己亲眼所见?
金鬃缓缓道:“族长,老朽以为……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万一这符箓说的是真的,烈牙少主的身体……”
“万一?”
烈牙怒道,“金鬃,你也是活了几百年的人了,被一张破纸吓成这样?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!三年了,我比任何时候都强壮!你们这些老东西,就是见不得我变强!”
啸山抬手制止儿子:“够了。”
他看着顾思诚,沉声道:“顾先生,你说的这些,我记下了。但烈牙现在确实没有任何症状,我不能因为你一张符箓,就断定他有问题。百族大会在即,我需要他保持巅峰状态。等大会之后,再做检查也不迟。”
顾思诚心中一叹。他知道会是这个结果——极品狂化剂太完美了,它让烈牙变强,让烈牙暴躁,却不留任何把柄。啸山亲眼看着儿子三年无恙,怎么可能因为一张符箓就怀疑?
但至少,他在啸山心里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。
“族长说的是。”
他拱手道,“但在下还有一事相求——百族大会的‘勇武之证’环节,请允许我昆仑弟子上场。不为争夺称号,只为向血爪族的勇士们展示一下,什么是不靠药剂的真正实力。”
啸山盯着他,目光如刀:“你想挑战烈牙?”
“只是想切磋一下。”
顾思诚微笑,“若我们输了,转身就走,再不踏入血爪族半步。若侥幸赢了……也请族长想一想,烈牙少主的力量,到底来自血脉,还是来自药剂。”
啸山沉默良久,缓缓点头:“好。我答应你。”
离开金泉湖时,夕阳正好。苍牙送他们到营外,忍不住道:“顾先生,您胆子真大。烈牙现在可是元婴中期,加上极品狂化剂,爆时能达到元婴后期的实力。您那位师弟……”
“我信他。”
顾思诚望着天边晚霞,轻声道,“真本事,从来不怕假把式。而且——”
他顿了顿,“啸山族长虽然没完全信我们,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疑虑。这就够了。极品狂化剂再完美,也终有破绽。等烈牙的脾气越来越暴躁,等他做出更多出格的事,啸山就会想起今天的符箓,想起我们说过的话。”
他翻身上马,飞黄踏雪长嘶一声,四蹄生风:“回当路族营地。三个月后,百族大会,将是我们在霸洲下的第一步重棋。”
三人策马离去,身影渐渐融入金色的草海。身后,金泉湖波光粼粼,倒映着燃烧的晚霞,也倒映着一个古老文明在危机中的挣扎与觉醒。
而在西北方向,灰烬谷的地火轰鸣声,似乎更响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