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先生今日之言,老朽受益殊深。‘舟筏之喻’,妙绝!妙绝!”
“学宫问道钟千载未鸣,今为君而响。此事,旦夕间将传遍神洲。”
他略顿,语意深长:
“愿君珍重此誉,亦……谨防因此誉而招之风涛。”
顾思诚颔,郑重道:“晚辈明白。谢祭酒提点。”
他望向殿外。
夕晖正透窗棂而入,将整座求真殿染作一片暖融融的金色。那光芒透过雕花窗格,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美得让人心醉。
钟声的余韵,似乎仍在殿内萦绕。
那余韵很轻,很淡,却仿佛渗进了每一块砖石、每一根梁柱、每一寸空气,让整座大殿都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庄严而神圣的气息。
智慧的火种,已然播下。
而这火种,将在今夜点燃多少人的心?
又将在这座承载了万年文明的学宫里,引怎样的燎原之势?
顾思诚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自今日始,“科学修仙”
四字,将不复仅为新奇之说。
它已获稷下学宫至高认可。
它已与问道钟共鸣。
它已成正统慧见。
这面旗帜,已然高擎。
此后,便是观此旗能引多少同道,又将招致几多暗矢。
他轻握掌中量天尺。
尺身温润,一如往昔。
他忽然想起,在昆仑仙宫时,从祖师玄穹手札中读到的那一句话——
“道阻且长,行则将至。”
是了。
路,仍漫长。
然至少今朝,他们于此路上,踏出了坚实的一步。
坚实到足以让这座承载人族万载文明的学宫,为之共鸣。
坚实到足以让那些质疑的目光,一点点化为沉思。
坚实到足以让那些年轻的心中,燃起求索的火焰。
他转身,向孟祭酒微微一礼,向空藏法师微微一礼,向星文真人微微一礼,向那些仍在鼓掌、仍在欢呼、仍在激动的学子们,微微一礼。
然后,他迈步,向殿门行去。
身后,六人紧紧跟随。
殿外,夕阳正浓。
那光芒落在他们身上,将七道身影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。
他们并肩而行,向着夕晖深处走去。
向着未知的前路走去。
向着那场即将席卷神洲的思想风暴的中心——
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