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司空,你说桃子干嘛去了?”
百里东君问道。
“不知道,她这个人总是神神秘秘的,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,从没见过像她这样的人。”
“她是怎样的人?”
“我听读书人说过一句话,叫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济天下,可我从没见过兼济天下的富人,他们只会想把东西紧紧攥在手里,还嫌弃不够多,而穷人往往更喜欢抱团取暖,这样才能不被欺负,但也往往会被利益驱使。
但桃子就是会把手里的东西分给别人的人,还生怕别人不要。
都说教会徒弟饿死师父,一般来讲教徒弟也都会留上一手,但桃子总教得不够多,说得不够透彻,不在乎别人对她的态度,别人的眼光,只在乎病人有没有得到医治,村民以后的日子能不能过得好些。
尤其是她说那句,她是一个护世间女子安康,佑天下生灵无恙的大夫,她的目光就像,庙里的菩萨,对,就是像庙里的菩萨。”
司空长风觉得这个形容最贴切了。
“庙里的菩萨?嗯~,我舅舅人称毒菩萨,菩萨未必会怜悯众生,但桃子一定会,她的眼里也不是怜悯,而是慈悲,她不像神,并不高高在上,像人,从书里走出来的人。”
百里东君摇了摇头,桃舒不像菩萨。
“从书里走出来的人?为什么不是像画里走出来的人,说真的,我没见过比桃子更好看的姑娘,但也奇了怪了,她就是怪让人想膜拜的,一点儿绮念都生不出。”
“你都说她是庙里的神像了,当然只想膜拜了,我突然有点儿明白,她说的人间了,我心里的江湖是北离八公子,而桃子说的人间是食不裹腹,是衣不蔽体,是病而不自知,是幼无所长,是老无所依。”
“这世间本就不公平,富者更富,穷者日穷,非是他们不努力,而是走不出去,是时间和空间的局限,大多数人的愿望,只是吃饱,穿暖,有屋住,有地种,一家人能够活得下去,日子有奔头就好了。
你能看见苦难,这很好,能为他们做些什么,更好,但如果不能,也不必将他人之命运强加于己身。我想这样做,是我有能力且愿意,你无需比较。”
桃舒走下来,正好听到两人的对话。
“你回来啦,我们下一站去哪儿?”
百里东君问道。
“往东去吧,我想去海边。”
桃舒说道,想在古代制作碘盐这根本不现实,技术根本达不到要求,只能去海边想想办法,把海藻昆布这些东西的价格打下来。
内陆之所以那么贵,完全是因为运输的原因,渔民还不会大规模养殖海带,又需要晒干运输,保鲜技术落后,损耗率高,所以内陆的售价才一升再升。
药用价值使其在药材市场中一直保持较高溢价,就算普通百姓知道瘿瘤等病,也是治不起病的,而很多人就如之前的无名村落的村民那样,以为是什么诅咒。
所以还是去海边看看,能不能想到什么办法。
两人自然没有意见,这一路上,途经村落小镇什么的,桃舒也总会停下来义诊几日,大多数时候都只为女子义诊,因为免费,有些人才愿意让家里的女子出来看病,因为可以占便宜。
百里东君这一路上是真见识了物种的多样性。
有真心感激的桃舒的,也有一些单纯想占便宜的,有对桃舒指指点点的,也有想要讹桃舒一把的,总之,是大开眼界。
这天他们在城中暂歇,酒楼的客人议论纷纷。
“真的假的,镇西侯收留西楚余孽。”
“对呀,就是那个西楚的什么儒仙,听说可厉害了。”
“还有还有,镇西侯府的小公子,勾结北阙帝女,意图反叛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