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鸿归鸿,何时能再逢?
燕竹雪惊愕地望着天际一闪而逝的凤凰残影,听着一声声万岁,骤然想起在燕回楼瞧见的上古神话:
凤唳九霄之时,换予长乐安康。
这是……请神成功了?
也就是说,从此以后,楚郁青和他的性命将再无关联。
那楚郁青的身体会好一点吗?
古籍中似乎没说清楚请神之法消的是哪道诅咒,是二人性命相连的诅咒,还是施术者寿元与日俱减的诅咒,抑或是两者都有?
一阵极其强烈的心慌涌上心间。
假若施术之人的寿元,仍旧是在与日俱减……
那混蛋是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赴死吗!
邬漾刚刚收集完散落在太和殿的珠子,正准备去朱雀大街送去,就见少年人着急忙慌地跑回了宫。
“哎,来得真好,早上让你扯断这珠串的时候瞧你似乎有些不舍,我给你捡回来了,应该没少,随便串了串,后头你可以换条自个喜欢的绳子。”
燕竹雪没想到邬漾能注意到这样的小细节,心下泛起很久未曾有过的暖意,是来自家人的熨帖与细致。
他认认真真地接过,低声道了一声谢。
“一家人道什么谢啊,对了,你是不是在水龙门之战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?怎么不来找我和母后?”
邬漾说了,声音里多了几分抱怨:
“还得我们到处派人去寻你。”
燕竹雪忽然移开了眼,望着这张前世死于自己枪下的脸,心里总是格外愧疚。
邬漾拍了一下少年的肩膀:
“说话。”
燕竹雪这才开口,却是一句小心翼翼的询问:
“如果水龙门之战,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世,不小心害你死在我的枪下……”
他干涩地咽了咽嗓子:
“表姐,你会怨我吗?”
邬漾理所当然地抛出一句不会:
“是我技不如人,有何可怨?”
自恢复记忆后便累在心头的郁结彻底消散,邬漾注意到自己的这个小表弟似乎一下子自在了许多,想了想,猜测道:
“你是担心在水龙门伤了太多蜀地士兵,我和母后会责怪,这才迟迟不敢来相认吗?”
这也是一点小因素。
燕竹雪索性认下了下来。
至于前世之事。
罢了,还是不要说了。
鼻子被人流氓地刮了刮,邬漾的声音带着笑:
“哎呦呦,小表弟,没想到你这么乖呢!我还曾失手杀了不少皇家卫队呢,父王母后又能怎么办,总不能把我杀了拿去祭奠那群手下败将吧?”
“家人永远不会真正责怪于你,以后蜀国就是你的靠山,知道吗?”
燕竹雪好奇地问了一句:
“你当年是怎么失手杀了的皇家卫队?”
那可是皇家卫队,万人之中只挑千人,没什么特别的仇怨怎么会舍得杀了?
邬漾不好意思地咳了咳,眼神飘乎:
“那什么,就是造了个反,然后被我父皇关了小半年。”
燕竹雪:?
他这表姐这么彪吗?
好端端的造什么反?
似乎是察觉到燕竹雪的疑惑,邬漾主动解释道:
“还不是因为蜀国不认女君!我父王为了稳住朝臣的嘴巴,竟然瞒着我同母后造了个弟弟,本公主的皇位就这样没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