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王爷很快就循着声音跑来了一处宫苑附近,也没仔细瞧瞧是哪位娘娘住的宫殿,连正门都懒得走,几个借力便越上了高墙。
他半蹲在宫墙之上,正准备跳下,就和一双浅绿色的眸子对上了眼。
青青公主穿得是一如既往的朴素,长发拿树枝随意挽起,衣袖撩至肘间,算不上多端庄,甚至有些粗蛮,而这粗蛮之感的源头,便来自于徒手抓住的蛇尾。
蛇头被某只大鸟叼在嘴里。
很显然,一人一鸟在争夺那条可怜小蛇的归属权。
小王爷甚至没深思堂堂公主为什么要抓蛇,将视线愣愣地从公主裸露在外的手臂与锁骨上收回,捂着脸连喊冒犯,转身就要回去,连什么蛇鹫也不想管了。
“松手!你再紧咬不放,我将你一起宰了炖汤喝!”
燕竹雪正打算跳下宫墙,闻言差点没摔个狗啃屎。
我天……西北来的公主这么野?
一回头,就见公主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把匕首,竟真的要宰了那只蛇鹫。
这可如何得了!
“诶诶诶!公主且慢!它是陛下养的鸟,杀不得!”
燕竹雪调了个头,最终还是跳进了院落,攥住握着凶器的那只手,使了个巧劲将匕首抖落,见那蛇鹫要跑,又立刻追上将其逮了回来。
一番折腾后,总算是勉强将局面稳住了。
还没松口气,小蛇呲溜一下跑没了影,身后传来公主冷如冰霜的声音:
“那是我好不容易才抓到的蛇。”
燕竹雪掐着蛇鹫的脖子,和大鸟眼瞪眼,没好气地拍了那美丽无用的大脑瓜一巴掌:
“听到没,那是公主好不容易抓的蛇,你抢什么抢?”
蛇鹫嘎嘎嘎嘎地乱叫,扑腾着翅膀很是生气,它不会说人话,但有人会说:
“……明明是你放跑的。”
燕竹雪甚至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点委屈。
他随手取下发带,三下五除二地将蛇鹫绑在了树旁,恶狠狠地等了这个罪魁祸首一眼,然后才有些心虚地转过头,哈哈尬笑,想办法找补:
“公主若是喜欢蛇,明日我亲自为你抓一只来赔罪如何?”
青青公主的目光落到小王爷散落的发间,忽然移开了视线,小声说:
“不是喜欢蛇,是想吃它。”
燕竹雪听懵了,他看着那张美丽的面庞,下意识就惊叫了一声:
“莫非公主是蛇鹫化的妖精?竟然想吃蛇!”
青青公主登时瞪了过来,指着被绑在树边想跑却被自己绊倒的蠢货,淡绿色的眼里满是羞恼,咬牙切齿道:
“我有它那么蠢吗?小王爷当真是话本子看多了,竟然能怀疑人是妖精所化。”
燕竹雪这才意识到说错了话,刚想说些别的缓和一下气氛,青青公主却没了攀谈的心思,转身回屋,赶客的姿态很明显:
“你走吧,明日也不用给我送蛇,我最讨厌的就是蛇。”
还没哄好人,燕竹雪自是不走,跟着晃进了宫殿,这才看清楚青青公主的住处。
她这里少了很多公主应有的陈设,就连窗棂都漏着风,整个明间空荡荡,连个桌凳也没有。
如今立冬刚过,各宫各殿都日日温着暖炭,这里却冷得和室外几乎一样。
燕竹雪忽然发现,从自己闯入到现在,都没有被人发现。
这个清冷宽大的宫殿,好像就只有青青公主一人似的,奴才们都不知道到哪儿躲懒去了。
“你这里……
燕竹雪的话还没说完,青青公主已经转过了身,冷冰冰地提醒道:
“燕王殿下,男女有别,你跟着本公主进来是想作甚?”
小王爷像是被公主的话给吓到了似的,转头就跑出了宫殿。
公主反倒被这突然的逃跑给弄得一愣,追出宫殿时殿外只剩下一只孤零零的蛇鹫,见到自己就要扑腾。
她扯掉绑在鸟腿上的发带,引来蛇鹫的一阵蹬踢,眼看着这傻鸟又把自己踢了个踉跄:
“蠢货。”
公主掏出匕首,正准备一刀割断,却突然停下了动作,想了想,转身跑进屋内找了根绳索出来,在蛇鹫脚上又绑了一圈,然后才解开发带,将其收好:
“日落之前他不来领你走的话,我还是要宰了你,陛下知道就知道,正好让他瞧瞧这宫中都是些什么狗仗人势的玩意,连皇宫内院都管不好的皇帝……。”
耳畔传来嘶嘶声,一人一鸟俱是一静。
公主抬手一抓,傻鸟长喙一啄,熟悉的场景再现。
这一条蛇比方才那条小蛇大多了,青青公主似乎饿得受不了了,干脆利落砍下一半。
蛇鹫兴高采烈地享用起了猎物,公主捏着另半边还在扭动的蛇尾就要走,被身后兴冲冲的声音喊住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