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话咱们做奴婢的本不好说什么,不过柳姑娘毕竟救过侯爷,两个人又朝夕相处了五年,好的像是一个人似的,反倒是对咱们夫人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说到一半时顿住了话茬,不过其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。
“姐姐的意思是?”
翠竹见对方不明白,微微蹙眉,抬手轻轻摆了摆,等众人将头凑近,才压低声音道:“说到底,夫人不过是占了正室的名头才能压柳姑娘一头,这侯府主母的位置看似坐得稳,可说到底还是要看侯爷的心意,谁又说得准日后会如何呢?”
她的这番话说的极其放肆僭越,吓得一起八卦的丫鬟、婆子们纷纷变了脸色,一个个讳莫如深,作鸟兽状散去。
可离开之后,众人又忍不住细想翠竹的这番话。
的确,侯爷如今失忆,哪怕是从前和夫人鹣鲽情深也记不得了,反倒是柳姑娘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,难不成这侯府真要变天了?
这些猜测一旦出现,就如一阵驱之不散的阴风,刮遍侯府,下人们不敢明着议论,可看向沈青梧的眼神中却多了几分异样,府中的气氛也渐渐变得微妙起来。
沈青梧自然有所察觉,只是她并不知道原因从何而起,故而吩咐一向稳重聪慧的青玉前去探查。
青玉的办事效率极快,不到半日,就已经将府中暗地里传的沸沸扬扬的流言打听的一清二楚。
她将查到的一五一十汇报给沈青梧,沈青梧还没发作,站在一旁听了全过程的春杏便率先忍不住。
春杏一张小脸气的通红,满心为沈青梧鸣不平。
“夫人,我就说上次不该轻易饶了她,翠竹是她的丫鬟,这流言也一定是她让传的,否则翠竹哪有那么大的胆子,我看她就是嫉妒您陪着侯爷参加春日宴,她没去成,所以就变着法的恶心您!让奴婢带人把说闲话的下人都抓起来,捆起来每人打五十大板,看他们还敢胡说八道。。。。。。”
沈青梧被她怒气冲冲的模样逗乐。
相比于春杏的愤怒,沈青梧则平静的多,甚至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。
“不必理会,由他们去吧!”
“夫人!”
春杏眉头拧成一团,有些恨铁不成钢。
沈青梧见状,仍旧是神色淡淡,语气平和道,“春杏,嘴长在别人身上,要说什么是拦不住的,哪怕是皇帝也无法阻止御史谏言,何况你我。况且流言本就是无根之水,你越是辩解,她们便越起劲,咱们反倒会落入下风。”
春杏闻言神色迷茫,实在有些听不懂。
青玉无奈的抬手敲了下她的额头,开解她道,“咱们夫人是侯府明媒正娶的当家主母,身份名分摆在那里,几句闲言碎语对夫人根本造不成什么影响,反倒若是向你说的把人都抓起来,岂不显得心虚,反倒衬了幕后散步谣言人的心。”
春杏恍然大悟,愧疚的看向沈青梧。
“夫人,我错了,我差点好心办坏事。”
沈青梧知道她的性格,并没有和她计较,同时对于散步谣言的人,她也不准备理会,仍旧井井有条的打理府中的事务。
傍晚,陆沉舟来梧桐苑陪沈青梧和陆延玉用晚膳。
沈青梧依旧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,完全没提在下人们之间流传正盛的谣言,只是在为陆沉舟布菜收回手时,握住筷子的指节微微泛白。
陆沉舟敏锐的捕捉到不对劲,朝她望去时,正巧见她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落寞和黯然,稍纵即逝后,旋即又换成了一如往常的笑容。
可他总觉得这笑容中藏着一丝勉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