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五章看来陆哥还是心疼我的
陆沉舟心头猛地一震,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
她的性子素来坚韧沉稳,能让她露出这种表情,该是受了多大的委屈。
他薄唇紧抿,心底忍不住对她产生无限的心疼和怜惜。
另一边,柳如烟见沈青梧始终没有理会府中的流言蜚语,只觉得自己宛如一拳头打在棉花上,心中窝满了怒火,忍不住想要找个地方发泄,加之她最近为了收买下人,搭进去了不少金银细软,又想起春日宴当日沈青梧满身的绫罗珠翠,不禁升起其他的心思。
“姑娘,这可是全京城最大的首饰铺,听说里面随随便便一件首饰就要十几两银子,咱们要不还是走吧。。。。。。”
翠竹仰头望着首饰铺门口的大牌匾,还没进去已经腿发软。
她在候府每月的月钱不过三五两,连买一件绢花钗环的花瓣都没资格。
柳如烟闻言却没有丝毫怯意,反而双眼放光,不顾翠竹的劝阻,大摇大摆的迈步进去。
“我可是侯爷的救命恩人,日后难免要见客应酬的,总要有几件体面的衣裙首饰撑场面才说得过去,否则丢的不还是侯府的脸面。”
她以此为借口,理直气壮的挑挑拣拣,但凡是心仪的衣裳首饰,统统买下来。
柳如烟带着翠竹一口气跑遍了京城所有出名的绸缎庄、首饰铺,专挑最贵最好的绫罗绸缎,最大最美的珠翠头面。
等到了结账的时候,她大手一挥,豪气万丈。
“我是靖安侯府的贵客,这些东西记在靖安侯府的账上即可。”
当日下午,三家店铺的掌柜不约而同赶到靖安侯府,一个个手里都拿着厚厚的账单,求见侯夫人。
“夫人,周记绸缎庄、玉满楼和华妆阁的掌柜都在前厅候着,说是柳姑娘今日上午在三家店铺赊了不少账,他们现如今上门要账来了。”
青玉急匆匆的前来禀报,神色难掩焦虑,“三位掌柜气势汹汹,前厅围满了看热闹的下人,他们说什么的都有,夫人您还是快去瞧瞧吧!”
沈青梧此刻正伏在桌案上仔细的核对京郊田庄的春耕账目,笔尖轻轻的落在雪白的宣纸上,发出轻微的响动,听到青玉的话,脸上并无惊讶也没有怒色,仿佛早有预料似的,纤细的手指飞快的拨弄着算盘珠子,直到将账目核算清楚,才抬起头来,目光平和的落在青玉身上。
“为几位掌柜的奉茶,好生招待,我换身衣服便过去。”
她的语气平稳从容,没有半点慌乱。
前厅。
青玉吩咐丫鬟们一一为掌柜的奉上茶水点心,不到半盏茶的功夫,沈青梧出现。
“侯夫人!”
掌柜们一见到她立刻从座位上起身,难掩脸上的焦急神色,上前一步将她围住,递出手上的账单,“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!这柳姑娘口口声声说将东西挂在侯府的账面上,可我们下午收账,侯府的账房却不认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几位掌柜稍安勿躁,待我确认过账单,会给三位一个满意的说法的,我们靖安侯府还不至于赖账。”
她面对几位掌柜时神色从容温和,声音不疾不徐,如春风拂面般拂去人心中的焦躁不安。
掌柜们闻言平复了不少,又都纷纷重新坐回座位上。
沈青梧接过账单逐一核对清楚,确认账单没有错误之处,随后派去核查的下人回来,确认是柳如烟亲自挑选赊账后,没有半点犹豫,吩咐身旁的青玉,“你去领三位掌柜到侯府账房,按照侯府招待贵客的惯例,付清所有欠款,不得怠慢了诸位掌柜!”
掌柜们见她如此干净利落的处理完此事,个个笑逐颜开,跟着青玉离开。
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,侯夫人果然大度!”
他们也曾听闻过关于侯府内宅的传言——侯夫人和柳姑娘不睦已久,所以账房不认时他们才如此慌张,本以为要废好一番功夫,没想到侯夫人居然如此的大度好说话。
“看看人家通身的气派修养,这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夫人能做到的,要我说,那什么柳姑娘比起侯夫人来简直差远了!”
掌柜们从账房领了银钱出门,边走边忍不住的感叹。
傍晚,陆沉舟回府,如往常般在梧桐苑陪沈青梧和陆延玉用晚膳。
席间气氛温馨祥和,沈青梧为陆沉舟布菜时漫不经心的提起今天下午的事情,仿佛再说一件极其平常不过的小事。
“侯爷,今日城中三家绸缎庄、首饰铺的掌柜上门来讨柳姑娘赊下的账目,共计一百八十两,我依照着府中招待贵客的规矩,已经吩咐账房结清了。”
她语气平淡自然,没有丝毫不满和挑拨的意思,只是如实陈述。
陆沉舟闻言微微一怔,吃惊于柳如烟居然如此大手大脚,短短一天时间就赊了一百八十两,他抿了抿唇,心虚愧疚的用余光瞥向沈青梧,却见她全程都神色坦然,没有丝毫的不满和抱怨,莫名松了口气,同时也对她越发的赞许和欣赏。
“青梧,辛苦你费心劳神了,府中的事情有你打理,我很安心。”
沈青梧看着他轻飘飘的两句话就揭过了此事,没有半点深究的意思,她半眯起眸子来,目光晦暗不明,终究没有多说什么。
另一边,柳如烟得知沈青梧知道她挂侯府的账面时爽快的付清欠款,心中窃喜不已。
“看来陆哥还是心疼我的!”
否则一百八十多两银子,沈青梧怎么会如此痛痛快快的结清,还不是知道她在陆沉舟心中的地位,不敢得罪她这个‘侯府的救命恩人’。
柳如烟如此想着,顿时昂首挺胸,久久憋在胸口的恶气全都借着这次吐了出来。
她眼底满是得意神色,自觉抓住了沈青梧的软肋,拿捏住了陆沉舟。
“沈青梧,靖安侯府早晚是我的囊中之物,你就等着做下堂妇,被陆哥赶出去吧!”
柳如烟越想越兴奋,仿佛已经坐上了靖安侯夫人的位置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