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目光一触即分。
沈青梧站稳身子,轻轻抽回手,垂眸道:“多谢侯爷。”
陆沉舟收回手,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截手腕的纤细触感,他清咳一声:“今日赴宴可还顺利?”
“劳侯爷挂心,一切安好。”
沈青梧语气平静,听不出情绪。
“好什么好!”
柳如烟终于憋不住了,从马车里跳下来,几步冲到陆沉舟面前,声音里满是愤懑,“陆兄,你是不知道,那些什么小姐夫人的,一个个装模作样,规矩多得能压死人!我不就是觉得那花好看,摘了两朵吗?她们就合起伙来戏弄我。”
她越说越激动,伸手想去拉陆沉舟的衣袖:“还是山里好,自由自在的,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,陆兄,以后这种宴会我可再也不去了,没意思透了。”
陆沉舟眉头微蹙,看向沈青梧:“怎么回事?”
沈青梧尚未开口,柳如烟又抢着道:“就是一盆破花,嫂子还说要赔呢,陆兄,你说说,咱们在山里什么野花没见过,漫山遍野都是,哪有什么值钱不值钱的?到了这儿,倒成了宝贝了!”
沈青梧看着柳如烟那副急赤白脸告状的样子,心里简直叹为观止。
这女人是嫌今天丢的人还不够大,非要当着陆沉舟的面再表演一次她的智慧吗?
“柳姑娘。”
沈青梧终于开口。
“顾小姐园中的金丝菊,乃西域珍品,一株价值百金,有价无市。今日之事,错不在花是否珍贵,而在你行为失当,予人口实。”
“我。。。。。。”
柳如烟还要争辩。
“好了。”
陆沉舟打断她,语气沉了几分,“既是贵重之物,损坏了自然该赔,青梧处理得妥当。”
他看向沈青梧,顿了顿,又道:“辛苦你了。”
这话听起来,倒不像是单纯的客气。
是因为她今天在外面收拾烂摊子,替他维护了侯府的脸面?
还是因为。。。。。。他也觉得柳如烟是个麻烦,而她的存在,某种程度上替他缓解了这份麻烦?
沈青梧心思转得飞快。
如果是前者,那说明陆沉舟至少还分得清里外,知道谁在真正为侯府打算。
如果是后者,那就有意思了。
她忽然觉得,今天这累,受得也不算全无价值。
沈青梧抬眼,心中微动,却只摇了摇头:“分内之事。”
“陆兄!”
柳如烟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。
“你怎么也向着她们说话?那些女人矫揉造作,满肚子心眼,分明是她们先欺负我的。”
“欺负你?”
一道清脆却带着讥诮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众人转头,只见陆昭华不知何时也站在了门廊下,正抱臂看着这边。她今日穿了一身海棠红衣裙,明艳娇俏,此刻却对着柳如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
“柳姑娘,赏花宴的帖子是下给各府女眷的,规矩礼数大家都懂。你自己穿得不伦不类跑去,被人看了笑话,怪谁?”
“你倒好,回来先告状?”
“还说什么山里好?山里那么好,你眼巴巴跟着我堂哥来京城做什么?留在山里摘你的野花去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