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告状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青梧身上。
沈青梧缓步上前:“顾小姐,柳姑娘初入京城,不识金丝菊珍贵,更不知园中规矩,此事是我疏忽,未曾提前提点。这盆花的损失,靖安侯府自会赔偿。”
顾清婉见沈青梧如此表态,神色稍霁,温声道:“靖安侯夫人言重了,一盆花罢了,原也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“怎能不是大事?”
赵小姐却不依不饶,嘴角噙着一抹讥诮。
“今日赏的是花,讲的是雅。若人人都如柳姑娘这般,喜欢便折,不喜便踩,这赏花宴岂不成了菜市场?说来也是,靖安侯府如今的门槛,倒是与往日不同了。”
这话说得刁钻,既指侯府因柳如烟这般粗鄙之人又讽刺了沈青梧。
毕竟谁不知沈青梧当初大着肚子上门,两人连婚礼都没有。
当初若不是沈青梧怀孕,根本进不了陆家的大门。
周围几位夫人小姐虽未开口,眼神中的意味却再明显不过。
赵侍郎家的嫡女,惯会捧高踩低,一张嘴比淬了毒的刀子还利。
当年沈家没倒时,这位赵小姐见了她那位嫡姐,可是恨不得趴地上舔鞋底的。
如今倒在她面前摆起谱来了。
沈青梧简直想笑。
靖安侯府的门槛是高是低,轮得到一个五品侍郎的女儿来评说?
真当自己是盘菜了。
不过。。。。。。这倒是个好机会。
沈青梧抬眼看向赵小姐,唇边漾起一抹浅笑,“赵小姐说笑了,侯府的门槛高低,从来一个人来定的,太祖亲封的靖安侯爵,三代忠烈守的是国门,护的是黎民。”
“这门槛,是陆家先祖在战场上用血汗挣来的,是当今圣上金口玉言定下的。莫说是一盆金丝菊,便是将这满园的花都赠予柳姑娘玩耍,只要侯爷愿意,只要圣上不觉不妥,便无人能置喙半分。”
“至于雅与俗。。。。。。”
沈青梧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回赵小姐身上,笑意深了些,“雅在心,不在形,心中有丘壑,待人接物自生和气,若只以衣衫装扮,言行规矩来断人雅俗,岂不是落了下乘,徒惹笑话?”
赵小姐被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偏偏反驳不得。
沈青梧句句未提她,却又句句在说她。
顾清婉适时打圆场:“靖安侯夫人说得极是,今日原就是赏花取乐,何必为些许小事扫了兴致?这金丝菊我园中还有几盆,待会儿让人再搬一盆来便是。诸位,茶点已备好,咱们不如移步水榭,尝尝我新得的庐山云雾?”
一场风波,在沈青梧四两拨千斤的应对下悄然化解。
众人各自散去。
柳如烟跟在沈青梧身后,再没了来时的张扬。
回去的马车上,气氛沉闷。
柳如烟心里憋着一股火,却又无处发泄。
马车辘辘,驶回靖安侯府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春杏先下车,放下脚踏,正要搀扶沈青梧,却见一道身影已候在府门前。
陆沉舟不知何时等在那里,一身家常的墨蓝长袍,衬得身姿越发挺拔。
沈青梧扶着车门下车,许是坐久了,又或许是一日应付耗费心神,脚下竟微微一软。
“小心。”
陆沉舟下意识上前一步,伸手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臂。
掌心温热透过轻薄的衣袖传来,沈青梧微微一怔,抬眼便撞进陆沉舟的眼中。
那双眼眸深邃,竟有种罕见的柔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