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手撑起一道屏障,把风挡在外面。
银白色的光芒在指尖跳动,比刚才更微弱了。
她收回手,转身离开。
之后所有人都被卷入了那场与风的赛跑。
每个人都受伤了。
况煦景的后背被风刃削掉一块皮。
庄柯冉的小腿被碎石划开一道口子。
武圣平的肩膀被掉落的金属板砸得淤青一片。
费一鸣的急救箱空了又满,满了又空,里面的药品换了一批又一批。
但他的手还是稳的,给每一个人包扎的时候都一样精准。
祁寒瑾也在帮忙。
他的水系异能在狂风中派不上什么用场,他就去搬运物资、转移幸存者。
他的头被风吹得乱七八糟,嘴唇干裂起皮。
谢思翊跟在他后面,用瞬间移动把那些被困在通道里的人救出来。
两个人配合默契,一个开路,一个救人。
祁寒瑾以为自己能撑住。
他年轻,恢复得快,灌两瓶恢复剂就能继续干。
但那些梦留下的损耗还在,那些被风撕扯的感觉还在骨头缝里藏着,只是被安茜柚封住了,不是被清除了。
他的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。
那道风刃来得毫无征兆。
不是从裂缝里灌进来的,是从通道尽头拐了个弯,贴着地面削过来的。
祁寒瑾正护着几个老人往转移点走,风刃到他面前的时候,他才反应过来。
太近了,近到他能看见那道风刃的边缘,空气被压缩成近乎透明的刀刃,带着碎石和灰尘,像一头疯的野兽。
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,侧身想躲。
但他身后的老人来不及躲,如果他让开,那道风刃会直接削掉老人的半个身体。
他咬着牙,没有动。
然后有人撞进他怀里。
祁寒瑾被那股力量撞得往后倒,后脑勺磕在地上,眼前一阵黑。
他听见什么东西被切开的声音。
他睁开眼,看见谢思翊趴在他身上。
谢思翊的脖子侧面有一道口子,从耳后一直划到锁骨,皮肉翻卷着,像一张咧开的嘴。
血从那张“嘴”
里喷涌而出,像被拧开了水龙头。
祁寒瑾的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看见谢思翊的嘴唇在动,好像在说什么,但他听不见。
他的耳朵里全是嗡嗡声,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飞。
谢思翊的手捂着脖子,血从指缝里往外涌,顺着他的手腕淌下来,滴在祁寒瑾的胸口上,温热的,粘稠的,带着铁锈的气味。
祁寒瑾的手在抖,他按住谢思翊脖子上的伤口,想帮他把血止住
但血太多了,从他的指缝里往外涌流,像沙子一样怎么握也握不住。
他的手被染红了,衣服被染红了,地上也被染红了。
谢思翊的眼睛还睁着,看着他。
祁寒瑾把耳朵凑过去,听见一个很轻的声音。
“没事……不疼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