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圣王境强者也没有闲着。
苍冥虽然伤势极重,但他依然盘坐在空中,手中的竹简展开,散出淡淡的黑色光芒,笼罩了整个战场。那光芒不是攻击,而是一种“标记”
——所有被黑光笼罩的异族,动作都会变得迟缓,实力会被压制三成以上,而人族战士则不受影响。这是他在用最后的力量,为这场清剿战提供支援。
雷洪断了一只手臂,但他用仅存的右臂握着一柄雷光凝聚的战斧,在空中快穿梭,专门追杀那些圣灵境、凡境的漏网之鱼。每追上一只,就是一斧劈下,雷霆炸裂,异族灰飞烟灭。他的动作粗暴而直接,充满了宣泄般的快意。
雪霁的伤势也很重,左肩几乎废掉,但她用寒气冻结了伤口,依然悬浮在空中,双手结印。以她为中心,方圆五公里范围内的温度骤降,地面上凝结出厚厚的冰霜。那些试图逃窜的异族,在冰霜上行动变得极其困难,度大减,轻易就被后方追上的人类战士斩杀。
林玄、石惊天、苏清雪、鲍弗四人伤势最重,已经无法直接参战,但他们依然停留在战场上空,用各自的方式提供支援。林玄勉强维持着空间稳定,防止有异族通过空间手段逃逸;石惊天用最后的大地之力加固地面,防止异族钻地逃跑;苏清雪虽然无法高移动,但她用风系灵能形成了一道环绕战场的风墙,阻挡异族向外逃窜;鲍弗则不断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丹药、符箓、灵材,分给那些伤势较重但还有战斗力的战士,让他们能够继续战斗。
八位圣王境,八位人族顶端的强者,此刻全都伤痕累累,但全都坚守在战场上,用各自的方式,为这场百年战争的终结,贡献最后的力量。
而吴天翊,那位一指抹杀皇极境异族的人族圣皇,在将麦肯裂缝彻底闭合后,便收回了手。他没有参与清剿,只是悬浮在更高的空中,平静地俯瞰着下方的一切。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战场某个角落——那里,一个身穿紫金色战甲的年轻人,正带着一队战士,追杀着一群约百只的腐爪兽。
那是吴昊宇。
虽然已经达到了极限,虽然九玄金甲破碎不堪,虽然身上多处伤口深可见骨,但他依然在战斗。曜日雷枪在他手中化作紫金色的闪电,每一次刺出都能带走一只异族的生命。他身后的战士们紧紧跟随,每个人都浑身浴血,但每个人都眼神坚定。
吴天翊看着那个年轻人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眼神深处,那一丝欣慰的光芒,再次闪过。
然后,他缓缓抬起头,看向远方天际。
那里,是龙国的方向。
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,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,低声说了一句:
“百年血债,今日……终可稍偿。”
声音很轻,随风飘散。
但其中蕴含的那种沉重、那种释然、那种历经沧桑后的复杂情绪,却仿佛有千钧之重。
阳光,彻底驱散了暗红色的阴霾,洒满了这片被鲜血浸染了百年的大地。
杀戮,还在继续。
清剿战持续了整整十天。
这十天里,神威军第三师、第一师第三旅、第二师第三旅,以及所有还能战斗的部队,如同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,将麦肯裂缝周围两百公里范围内,所有残存的异族单位一一找出、清除。
第一天,主要清理主战场区域的残余异族。那些溃散的、躲藏的、负隅顽抗的,在人类部队地毯式的搜索和攻击下,被成片消灭。战场上堆积如山的异族尸体被集中焚烧,焦臭的黑烟冲天而起,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第二天到第五天,部队开始向周边区域扩散。以连排为单位的小队,携带充足的弹药和补给,深入丘陵、山谷、森林、废墟,搜索那些逃出主战场的漏网之鱼。这期间的战斗规模不大,但更加危险和艰苦——地形复杂,异族分散,随时可能遭遇埋伏。每天都有伤亡报告传回指挥部,但没有人退缩。
第六天到第八天,清剿范围进一步扩大。工程部队开始配合行动,用重型机械推平那些可能藏匿异族的地下洞穴、废墟建筑。火焰喷射器、毒气弹、震撼弹……各种专门用于清剿的武器被大量使用,确保不留下任何隐患。
第九天,大规模的清剿基本结束。部队开始进行最后的“梳篦”
行动,用生命探测仪、能量感应器等设备,对每一片区域进行精细扫描,确保没有遗漏。
第十天,下午三点十七分。
最后一只被现的异族——一只躲在地下三十米深处、已经奄奄一息的腐毒巨兽幼体,被工程部队用钻地炸弹彻底消灭。
至此,麦肯裂缝区域内,所有侵入的域外异族单位,被全部清除。
神威军,收军。
当收军的命令通过通讯网络传达到每一个作战单位时,许多战士的第一反应不是欢呼,而是——瘫倒在地。
紧绷了十天、甚至更久的神经,在这一刻终于可以放松了。那些靠意志力强行支撑的身体,在得到“可以休息”
的信号后,瞬间就被疲惫和伤痛淹没。
吴昊宇就是其中之一。
在第十天的清剿行动中,他带领的独立营三连,负责清理一片复杂的丘陵地带。那里地形崎岖,洞穴密布,残存的异族虽然不多,但极其狡猾,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午后。
当最后一只蚀骨虫被曜日雷枪钉死在岩壁上时,吴昊宇终于达到了极限。
他站在原地,试图将长枪拔出来,但手臂一软,长枪脱手落地,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,手掌虎口处已经血肉模糊,深可见骨。他想要握拳,却现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。
然后,视线开始模糊。
耳边的声音——战友的呼喊、风声、远处其他战场的爆炸声——全都变得遥远而模糊,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。世界开始旋转,脚下的地面仿佛变成了柔软的棉花,不断下陷。
“雷噬!”
几声惊呼在耳边响起,但吴昊宇已经听不清了。他只感觉到有几双手扶住了他倒下的身体,然后意识就彻底陷入了黑暗。
再次恢复意识时,他已经在驻地的医疗帐篷里了。
睁开眼睛的瞬间,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血腥味和药味涌入鼻腔。视线还很模糊,只能看到头顶上方帆布帐篷的轮廓,以及几盏悬挂着的灵能灯散出的柔和白光。
他试图动一下,但全身仿佛被拆散重组过一样,每一寸肌肉、每一根骨头都在出痛苦的呻吟。左肩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,但依旧传来火辣辣的疼痛;右腿的骨折处被夹板固定,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;胸口、后背、手臂……全身上下至少十几处伤口,虽然都经过了处理,但疼痛依旧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