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如今的匹诺康尼是什么样子。
那些逐梦客砸锅卖铁来到这里,以为能在这片梦境中找到属于自己的舞台。
他们白天在各个时刻之间奔波,只为能留在这里,但口袋里的信用点却越来越少,直到再也无法支撑起白日梦酒店的房费,最终被赶了出去,也许有些再无归处的人就这么死在了没有人知晓的地方。
有人在这里醉生梦死,用酒精和狂欢麻痹自己,假装忘记了来到这里的初衷。
有人在这里贩卖自己,用尊严换取一张继续留在梦境的入场券。
有人在这里麻木了,忘记了梦想是什么,忘记了希望是什么,甚至忘记了——自己是谁。
而那些站在顶层的人,那些有钱人、富商、资本家,他们从不在意这些。
他们坐在黄金的时刻最高的观景台上,端着酒杯,俯瞰着脚下那些蝼蚁般忙碌的身影,偶尔出一声“哦嗬嗬嗬”
的笑。
在他们眼里,那些逐梦客不过是这座城市的薪柴,是维持这场永不醒来的美梦所必须的燃料。
燃烧自己,照亮别人。
最后化为灰烬,被风一吹,就散了。
没有人记得,没有人会在意。
“但我认为,”
爱丽丝说,“这里还没有烂到无可救药。”
哈努努抬起头,看向她。
“这里的年轻人中,依旧有许多在追寻自己的梦想。”
爱丽丝的目光越过那些霓虹灯,越过那些复古建筑的轮廓,落在更远的地方。
那里,太阳的时刻,是折纸大学的方向。
“筑梦师们在努力装点着这片梦境。他们用忆质构筑桥梁、广场、剧院,用尽心血让每一个来到匹诺康尼的人都能看到最美的风景。”
“学院的学生们在排练新的曲子,为了在校庆上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。他们写自己的歌,唱自己的梦,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对这个世界的理解。”
“还有那些参加校庆的年轻人——他们来自不同的家系,不同的背景,不同的阶层。但在那个舞台上,他们在一起,共同演奏一属于他们的曲子。”
“我俯瞰过这无边的梦。”
爱丽丝轻声说,“那些倾注在每一砖每一瓦里的心血,不是虚假的。那些在排练室里一遍又一遍练习的身影,不是虚假的。那些在舞台上闪闪光的眼睛,不是虚假的。”
她转过头,看向哈努努。
那双眼睛里,映着霓虹灯的光,映着远处摩天轮的影,也映着那只小小的、戴着礼帽的英雄。
“也许未来,匹诺康尼依旧和你所期望的世界有所差异。”
她说,“也许它永远无法变成你们理想中的那个国度。”
“但请你相信——”
她顿了顿,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