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破虏骑在马上,抬头看着城墙。
他看到了那个守将——是他麾下一个千夫长的堂兄,去年还一起喝过酒。
他也看到了城墙后面,那些躲在门板后面、透过缝隙往外看的百姓。
那些百姓里,有没有他麾下将士的父母?有没有他们的妻儿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如果今天不攻下这座城,不继续向北推进,那他麾下五万将士,就永远见不到家人了。
“攻城。”
赵破虏闭上眼睛。
命令下达。
五万边军,开始冲锋。
没有云梯,没有攻城锤——因为这些重型器械都被周侍郎“清点”
走了。
他们只能用血肉之躯,去撞城门,去爬城墙。
箭雨落下。
第一波冲锋的士卒,像割麦子般倒下。
血染红了护城河。
城墙上,守将红着眼睛嘶吼:“赵破虏!你他妈还是不是人!这些都是跟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啊!”
赵破虏没回答。
他只是拔刀,指向城墙。
“第二波,上。”
又一波士卒冲上去。
有人被箭射穿喉咙,有人被滚油浇头,有人爬到一半摔下来,被后面的马蹄踏成肉泥。
但他们还在冲。
因为赵破虏在冲锋前说了最后一句话:
“你们的家人,在临渊关后面。”
“想见他们,就踏过这座城。”
所以,他们冲。
用命冲。
半个时辰后,城门破了。
不是被撞开的,是城内的百姓——那些边军将士的家眷——从里面打开的。
他们不知道外面生了什么,只知道守军突然要他们“帮忙搬运守城物资”
,而搬运的路上,他们听到了城外的厮杀声,听到了熟悉的乡音在惨叫。
于是,几十个老人、妇人、半大孩子,偷偷摸到城门,用柴刀砍断了门栓。
城门打开的瞬间,他们看到了城外的尸山血海。
也看到了,那个骑在马上、浑身是血的赵破虏。
“赵……赵将军?”
一个白老妪颤声问,“我儿子呢?我儿子在哪儿?”
赵破虏低头,看着那个老妪。
他认得她。
她儿子是他麾下的斥候队长,三天前奉命去侦查敌情,至今未归——大概率已经死了。
“在后面。”
赵破虏说,声音干涩,“很快就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