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降那日,楚红袖来了。
她没走正门,没递拜帖,甚至没惊动科学道院外围的三重警戒阵法。午时三刻,林薇正在道院主殿给三百新学员讲解《灵气粒子波动方程》,忽然感应到西南角的“认知屏障”
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。
涟漪的频率很特别——不是攻击,不是试探,而是一串用古楚国宫廷密语编码的讯息:
“故人自南来,携三万卷书,三千匠人,三问相询。”
“一问:科学可救国否?”
“二问:道院可容亡国之人否?”
“三问:他可还……记得楚都梅树下那壶酒否?”
林薇手中的粉笔“啪”
地断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对台下学员说了声“自修半个时辰”
,转身走出主殿,穿过道院新开辟的试验田——田里种的不是灵谷,而是按照江辰留下的“灵植基因改良图谱”
培育的第一批高产作物,翠绿的秧苗在秋风中摇曳。
西南角的认知屏障是七天前刚布下的,为了应对暗影议会新启动的“认知污染协议”
。那是一种直接从思想层面抹除概念的手段——凡接触过科学修仙知识的人,记忆会逐渐模糊,最终彻底忘记“科学”
这个概念的存在。这道屏障是江辰沉睡前提炼的“法则防火墙”
,能暂时抵挡污染。
此刻,屏障外站着一个红衣女子。
不是那种张扬的火红,而是暗沉如凝血的红,红得压抑,红得沉重。女子身形高挑,长用一根木簪简单绾起,脸上不施粉黛,眼角有细细的纹路——不是衰老的皱纹,而是那种长期皱眉沉思留下的刻痕。
她身后,没有三万卷书,没有三千匠人,只有一辆破旧的牛车,车上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,车旁站着三个风尘仆仆的老者。
但林薇一眼就看出来——那三个老者,是真元内敛到极致的金丹巅峰!而牛车上的麻袋里,散着只有顶级典籍才会有的古老气息。
“楚红袖。”
林薇在屏障内站定。
“林薇。”
屏障外的女子微微一笑,“或者说……该叫你,林师姐?”
两人隔着一层透明的法则屏障对视。
空气中有种微妙的张力在蔓延。
三百丈外的试验田里,几个正在记录数据的学员下意识缩了缩脖子——虽然听不见对话,但他们能感觉到,院长此刻的情绪波动……异常剧烈。
“楚国亡了?”
林薇问。
“七日前。”
楚红袖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楚皇自焚于太和殿,三皇子率残部降魏,我带着最后的藏书和匠人逃出来——楚国三百年文脉,不能绝。”
她拍了拍牛车上的麻袋:
“《楚宫秘藏·术法卷》八百册,《南疆百族图谱》一千二百卷,《离火炼器总纲》……都在这里。还有这三位,是楚国工部最后的宗师级匠人,精通机关、建筑、法器修复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
“按市价,这些典籍和人才,值三千万灵石。”
“你想换什么?”
林薇声音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