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模型。
那是宇宙规则网络的简化图——无数光丝交织成网,但在某些节点,光丝之间有微小的缝隙。
“这些缝隙,是规则无法完全覆盖的‘盲区’。”
江辰说,“在三维世界,这些盲区表现为量子不确定性、真空涨落、概率云——现实最基础层面的模糊地带。”
“而低语者,本质上就是无限放大的‘模糊’。它不试图建立秩序,它只是……允许无序存在。所以它能通过这些缝隙,从一个区域渗透到另一个区域,从一个维度渗入另一个维度。”
他的手指点在模型的某个缝隙上:
“如果我们能掌握定位这些缝隙的方法,如果我们能学会暂时扩大这些缝隙,如果我们能让自己在缝隙中穿行——”
“那我们就能在低语者渗透进来之前,先‘渗透’出去。”
林薇接上了他的思路,“不是对抗它,是绕过它。不是修改规则,是利用规则的天然缺陷。”
“对。”
江辰点头,“而且这条路,可能比规则编辑更可行。因为不需要庞大的能量,不需要多人的认知共识——只需要一个足够敏锐的意识,能感知到规则缝隙的存在。”
他看向所有人:“而我们现在,正好有这样的意识。”
七道目光同时聚焦在江辰身上。
“你?”
雷娜问。
“我在解析低语者信号时,无意识中触碰到了那些缝隙。”
江辰抬起手,掌心浮现出银灰色的光晕——不是纯白,是那种仿佛随时会消散成虚无的灰,“我能感觉到它们。就像盲人能感觉到风的方向,我能感觉到规则网络的‘流向’和‘裂缝’。”
莉亚娜猛地站起来:“这太危险了!低语者的规则结构本身就是污染,接触越多,你被同化的风险就越大!”
“我知道。”
江辰平静地说,“但这是目前最快的方法。而且——”
他看向窗外,仿佛能透过层层岩壁,看到银河系边缘那个正在苏醒的怪物:
“如果我们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,那和现在就被它吞噬有什么区别?”
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。
这次打破沉默的是沈淑华。这位八十四岁的老人缓缓站起身,走到江辰面前,仰头看着他——她的身高只到江辰胸口,但此刻她的气场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孩子,”
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,“你记得你刚来希望堡的时候吗?”
江辰点头。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,废土时代,他还是个刚从实验室逃出来的“实验体”
。
“那时候你浑身是伤,但眼睛里有光。”
沈淑华说,“不是异能的光,是那种……相信明天会更好的光。”
她的手颤巍巍地抬起,轻轻拍了拍江辰的手臂:
“别让那光熄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