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辰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尚未完全亮起的天空,“而低语者,作为熵增的具象化,对任何‘有序度异常升高’的区域都极度敏感。”
他转身,看向情报局长:“它感知到了。感知到了银河系里,有一个样本正在尝试做它最厌恶的事——建立更复杂的秩序,触及更高维度的力量,甚至可能……打破热寂的宿命。”
“所以它会来?”
“它已经在来的路上了。”
江辰调出星图,指向银河系边缘那片空白区域,“不一定是物理意义上的移动,可能是维度层面的‘渗透’。当它完全苏醒,它的存在本身,就会像墨水染黑清水一样,污染整个银河系的规则基础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:“而到那个时候,收割者可能反而成了我们需要担心的次要问题。”
情报局长的全息影像摇晃了一下:“您是说……低语者会先于收割者毁灭我们?”
“不。”
江辰摇头,“它不会‘毁灭’我们。它会……同化我们。”
“把我们的有序,拉进它的无序。”
“把我们的意识,稀释进它的混沌。”
“把我们的存在,抹平进它永恒的、毫无意义的平衡。”
办公室陷入死寂。
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,但晨光并没有带来温暖,反而让房间里的阴影更加清晰——那些阴影的边缘在蠕动,像是受到了远方那个存在的影响,正在失去清晰的边界。
“我们需要多久?”
情报局长最终问,“如果低语者完全苏醒,渗透到银河系需要多久?”
江辰在脑海中计算。
考虑到Γ-9到Γ-1的意识强度差距,考虑到维度渗透的度,考虑到人类文明这个“异常信号”
的强度……
“乐观估计,两年。”
他说,“悲观的话,一年,甚至更短。”
情报局长倒吸一口凉气。
四年倒计时已经压得联邦喘不过气,现在又多了一个可能更早到来的、更直接的威胁。
而且这个威胁,他们连对抗的概念都还没有。
对付收割者,至少还有个模糊的方向——在规则层面作弊,在实验框架里找漏洞。
但对付低语者?
你怎么对抗“无序”
本身?
怎么对抗一个没有实体、没有弱点、甚至没有“意图”
(只有本能)的宇宙级现象?
“通知所有核心人员,”
江辰下达指令,“一小时后,召开紧急会议。议题增加一项:‘在收割威胁之前,如何应对即将苏醒的低语者本体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