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雨停了,云层裂开缝隙,一缕苍白的阳光漏下来,照在那些银白色棺椁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雷娜的声音开始沙哑。她已经念了一千多个名字,喉咙像被砂纸磨过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但她没有停,也没有让任何人替代。
这是她的责任。
是她作为这场战役的最高指挥官,对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,最后的致意。
观礼的人群中,越来越多的人跟着默念那些名字。声音很低,汇合在一起,却如同潮汐,在广场上涌动。
当念到第一千八百四十三个名字时,异变突生。
广场边缘,一个穿着旧式废土长袍的老者突然冲破警戒线,踉踉跄跄地冲向棺椁阵列!他手中高举着一块光的晶体,嘴里嘶吼着模糊不清的话语:
“假的!都是假的!他们根本没有死!这是政府的阴谋!低语者还在,祂告诉我了,祂告诉我——”
警卫迅扑上去,但老者的度乎寻常地快!他甩开两名警卫,一头撞向最近的一口棺椁!
就在他的头即将撞上金属盖的瞬间——
一道黑影闪过。
“山岳”
单膝跪在棺椁前,用自己宽厚的脊背挡住了老者的撞击。老者手中的晶体砸在他的肩甲上,碎裂,迸出诡异的紫黑色光芒——那是低语者污染的痕迹!
“他被腐蚀了!”
“山岳”
低吼,反手将已经陷入癫狂的老者按倒在地。老者在他手下疯狂挣扎,眼睛完全被紫黑色覆盖,嘴里出非人的嘶叫:
“祂在看着……祂在等着……你们都会死……所有人……啊——!”
警卫冲上来,用特制的束缚器将老者控制住,迅拖离现场。
但这短暂的骚乱,已经让葬礼的气氛变得凝重。
低语者的阴影,即使在英雄的葬礼上,也如影随形。
雷娜看着老者被拖走的方向,眼神冰冷。她深吸一口气,重新举起铭板。
“仪式继续。”
她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坚定,“念完所有名字。”
她继续念诵。
仿佛什么都没有生过。
但广场上的每一个人都知道:战争从未远离。它就在我们中间,以最阴险的方式,腐蚀着意志薄弱者的心智。
而唯一的应对方式,就是比它更坚定。
下午二时十七分。
最后一个名字念完。
“周明远,技术军士长,三十四岁。”
雷娜放下铭板,双手微微颤抖。她转向纪念碑基座后方,那里有一个刚刚开启的金属密室入口。
她捧着铭板,一步步走向入口。
在她身后,八十四名仪仗队员同时举起手中的步枪,枪口向天。
“预备——”
“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