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…
0。
没有声音。
世界被一道无声的、炫目的白光吞噬,视野里的一切都被彻底抹除。
宇宙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压缩成一个纯白色的光点,然后,轰然炸开。
“轰——!!!”
声音晚了零点几秒才降临,那不是声音,而是一堵坚实的、有形的压力墙,狠狠地砸在我的胸口,将我肺里所有的空气瞬间榨干,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,向后倒飞出去。
耳朵失聪了,只剩下一阵尖锐到刺痛耳膜的蜂鸣。
视野里是混乱的光斑和旋涡状的黑暗。
我感觉自己撞到了什么东西,然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……
死寂。
一种比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更加令人心悸的,绝对的死寂。
我挣扎着想爬起来,脑袋像是被斧子劈开了一样剧痛,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耳边那尖锐的鸣叫声渐渐退去,只剩下自己“咚咚”
的心跳。
“咳……咳咳!”
我猛地咳出一口带着泥土和腥臭味的秽物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臭氧、焦肉和湿土混合的古怪气味。
视线重新聚焦。
我躺在地上,距离我们之前站立的位置有十几米远。
死亡花园,消失了。
那棵“心脏树”
所在的位置,只留下一个直径超过十米、还在冒着黑烟的巨大深坑。原本暗红色的“肉地”
被彻底气化,露出了下面潮湿的黑色泥土。周围那些张牙舞爪的藤蔓和食人草,此刻都成了焦黑残破的碎块,软绵绵地耷拉在地上,再无半点生机。
结束了。
由那颗邪异心脏驱动的整个死亡生态,被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抹去了。
“阿虎?肥龙?安娜?”
我的嗓子又干又哑,发出的声音像破锣。
“咳……我……我在这儿……”
肥龙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,带着哭腔。他半个身子都被爆炸掀起的泥土埋住了,正手脚并用地往外爬,一张脸黑一道白一道,活像个唱戏的。
阿虎和安娜也相继有了回应,他们被冲击波推得更远,但万幸,似乎都只是被震得七荤八素,没有致命伤。
但,阿豹……
“阿豹!”
我的心脏猛地揪紧,他当时可就在爆炸中心!
我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完全顾不上身上的剧痛,跌跌撞撞地冲向深坑的边缘。
下一秒,我看到了他。
他就躺在巨坑的边缘,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到了这里。他身上糊满了泥浆和那棵怪树黄绿色的汁液,一动不动。
“阿豹!”
阿虎已经先我一步冲了过去,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。
我滑下泥坡,跪倒在他身边,颤抖的手指第一时间探向他的脖颈。
有脉搏!
虽然微弱,但很平稳。
他还活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