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,他拖着步子蹭到沙发旁,一屁股坐下就抱住膝盖,后背弓得像只受了惊的虾米。
陈帆捂着胸口顺气,半天才缓过劲,凑到沙发边骂骂咧咧:“林朗川,你丫属幽灵的是吧?大半夜撬我家锁?心脏病都快被你吓出来了,必须赔我精神损失费——最少三顿火锅!”
他絮絮叨叨骂了半天,往常一逗就炸的林朗川,居然像没听见,细白的胳膊圈着膝盖,俩眼直勾勾盯着前方,眼神空得能塞进两个鸡蛋。
陈帆终于觉出不对劲,闭了嘴上下打量——林朗川只穿了一只拖鞋,另只脚光着,脚后跟沾满草屑;头发乱得像被猫抓过,家居服皱得能拧出褶子,要不是刚开了口,陈帆都要怀疑他是梦游来的。
下午不还抱着平板折腾旅行攻略,跟他嘚瑟“要跟靳沉砚去看海”
吗?
怎么才几小时,就搞成这副惨样?
“你这是……”
陈帆放轻动作,戳了戳林朗川的胳膊,声音软得像怕惊着他,“跟咱小舅舅闹别扭了?你该不会是偷跑出来的吧?”
林朗川没动,也没说话,就那么僵坐着。
就在陈帆以为他要装雕塑到天亮时,他突然炸了:“靳沉砚就是个混蛋!伪君子!大骗子!”
陈帆直接懵了,眨巴着眼睛半天没反应过来,指着门口又指着林朗川,憋出句:“不是……咱小舅舅?他干啥了?你俩下午不还好好的吗?”
林朗川没有立刻开口,只是静静坐着,好一会儿,像是终于整理好情绪,才红着眼眶,把几小时前的事儿一五一十捋了遍——
从靳沉砚突然说不陪他旅游,到自己猜出动手时间提前,再到追问下撞破对方从没打算跟他共度一生的真相。
说到最后,他声音抖得像筛糠,眼泪啪嗒往下掉:“我那么喜欢他,结果全是假的!都是我一厢情愿!他根本没喜欢过我,还骗我睡我,把我睡得那么惨……他就是个变态!流氓!伪君子!”
陈帆听得眼睛都直了,张着嘴半天没合上,绞尽脑汁想安慰,可“别难过”
太敷衍,“骂回去”
又怕戳他痛处,憋了半天只蹦出句:“等着!我去给你拿个好东西!”
说完他窜进储藏室,几分钟后抱着个水晶酒瓶回来,献宝似的往茶几上一放:“看!我爷爷压箱底的轩尼诗百乐廷!用五十年以上的‘生命之水’调的,比我年纪都大!上次我偷抿一口,差点被他打断腿!”
瓶塞刚拔开,玉桂混着蔷薇的香气就飘了出来。陈帆刚想叮嘱“这酒四十多度,你抿一小口就行”
,林朗川已抬手抢过酒瓶,对着嘴“咕噜咕噜”
灌起来。
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,在衣领上晕开深色的印子,陈帆看呆了——一半是心疼这百年佳酿,一半是怕靳沉砚知道后把他拆了,可看着林朗川通红的眼睛,劝解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最后他干脆一咬牙:“操!小爷今天就舍命陪君子了!”
说着抢过酒瓶,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,“来!想骂啥大声骂,我陪着你!”
“靳沉砚就是个混蛋!”
林朗川高声骂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