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是爹爹收养他的第五年。
那时候他还不叫裴嵘,只有一个无名无姓的孤儿,被爹爹从乱葬岗捡回来。
爹爹说他命硬,在死人堆里躺了三天都没死,就给他取名叫嵘,意思是高峻的山峰。
至于裴这个姓,是绣在他里衣的衣襟上。
爹说大概是他本家,便没有让他改名,还姓裴,
“从今往后,你就是我儿子。”
爹爹这样对他说。
他跪在地上,磕了三个头,叫了一声义父。
从此以后,他就是江家的义子,她的义兄。
那时候的裴嵘是什么样子呢?
话少,安静,总是站在角落里,像一棵不起眼的小草。
可他又格外聪明,学什么都快,练剑练得比谁都刻苦。
爹爹常常夸他,说他有出息,将来必成大器。
她那时候还小,不懂什么大器不大器,只知道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哥哥对她很好。
她摔倒了,是他扶她起来。
她被人欺负了,是他替她出头。
她半夜做噩梦吓醒,是他守在床边,一遍一遍拍着她的背,说阿樾不怕,我在。
那时候她以为,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。
直到那一天。
画面忽然一转。
越卿卿现自己站在后院的假山后面。
天色已经暗了,只有廊下挂着的灯笼出昏黄的光。
她听见前面有人在说话,下意识探出头去看。
是裴嵘。
他站在廊下,面前跪着一个人。
那人她认识,是府里的一个丫鬟,叫青儿。
青儿平时负责打扫裴嵘的院子,总是笑眯眯的,很讨人喜欢。
可此刻青儿没有笑。
她跪在地上,浑身抖,脸上全是泪。
“公子饶命,公子饶命……奴婢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裴嵘低头看着她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可那种没有表情,比他笑着的时候更让人害怕。
“你碰了我的东西。”
他说。
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青儿拼命磕头:“奴婢只是帮公子收拾房间,不小心碰到了那个香囊,奴婢不是故意的,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裴嵘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。
他蹲下身,看着青儿,目光里有什么东西缓缓浮上来。
“那个香囊,是阿樾送我的。”
他的声音还是很轻,可那种轻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阿樾送我的东西,你怎么能碰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