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怀远睁着一只眼睛茫然的看向四周,待看到林映雪时眼前一亮。
他快步走过去冲林映雪喊道:“宝珍,我这次考的不错。我把我的文章复述给夫子听,夫子说我这次能取前三的名次,若真的这样我就不用去彭城参加院试,直接就封秀才。”
林映雪没有说话,她在观察陈怀远接下来的反应。
同样的姜宝珍也没有阻拦陈怀远,只是在林映雪身边做出防御的姿态,她想看看陈怀远到底是像她一样重生了,还是在装疯卖傻。
陈怀远见林映雪脸上既没露出笑容,也没有任何对他的关怀,眼里露出一抹疑惑,宝珍怎么不高兴呢?若说谁最希望他能考中,当然是姜宝珍。
陈怀远心里一紧,难不成宝珍她知道他又和秦桑柔见面了?
想到秦桑柔,陈怀远脑子里百转千回。
秦桑柔比姜宝珍善良,比姜宝珍温柔,比姜宝珍家世好,唯一不好的就是她说服不了父母愿意让他当女婿,也不会愿意让秦家投资他念书。
她只想要现成的。
这些他都知道,但他实在被她深深吸引,他总不忍心怪她钻营。
姜宝珍就不一样了,姜宝珍满心满眼都是他,愿意说服姜家供他念书。
就算姜宝珍知道他去见了秦桑柔,还给秦桑柔送了自己写的诗,他也有本事圆过去。
姜宝珍很容易哄的。
陈怀远盯着林映雪,说道:“夫子说中了秀才后就推荐我去彭城书院念书,不过被我拒绝了。那彭城书院都是富家子弟,我一个寒门子去了没的被人笑话,再说彭城书院一年的束修顶全家一年的花销,我也不忍增加家里的负担。”
林映雪死死盯着陈怀远。
陈怀远这是把她认作了年轻时的姜宝珍,说明他没有被魂穿,他也没有重生,她有一个大胆的怀疑,陈怀远被江砚中案的消息刺激到疯,落井后记忆回到了从前。
姜宝珍嘴唇颤抖,她此时可以确定了,陈怀远没有重生,他是真的疯了。
他若没有疯,不会把林映雪认作年轻的她,林映雪眉眼是像年轻的她,但谁都知道她们是两个人。
恍惚间,她回到年轻时。
那天是县试放榜头一天,她在井边洗衣裳,陈怀远难得主动来找她,她很激动。
当年陈怀远也是这样给她说的,她听了这番话既为陈怀远能中秀才感到高兴,又替他家里出不起彭城的束修感到难受。
于是她说了句你等着就跑回家,说服了姜满仓帮陈家承担一部分陈怀远在彭城书院读书的费用。
以前她没有细想,现在再听这番话,只觉无比刺耳。
陈怀远说的每一句话都带有目的,这句话也是如此,其目的是利用她解决束修问题。他拿了姜家的束修,也不用感恩,反正又不是他开口要的,而是姜家心甘情愿给的。
往后几十年,陈怀远都是用这样的态度对她和姜家。
“他咋了?怎么把映雪当做了宝珍?”
众人一脸懵。
就连陈老太太都傻了,她甚至怀疑儿子被什么附身了,不仅不认识她不说,还把林映雪当做了姜宝珍。
“他这哪像疯的?开始翻老黄历了?”
黄秉忠讽刺了一句,他还记得陈怀远第一次下考场时,村里无比重视,当年的老村长姜满仓派了姜守仁和他还有陈大柱驾着驴车送考。
下考场后,陈怀远就忍不住提前嘚瑟,说他就算拿不到案也能拿到前三,秀才的名头跑不了。还暗讽他们不擅读书,只能当刨地的庄稼人,以后他为官做宰了,会罩着他们。
黄秉忠就很瞧不上他的装逼样!
揭榜后,陈怀远连个童生都没捞到,他还颇为幸灾乐祸了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