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七月初七还有三日,望月崖的风已带着蚀骨的寒意,刮在皮肤上如同刀割。崖壁上的迎客松被风刀经年累月地削磨,只剩光秃秃的枝干在风中摇晃,偶尔有残存的松针飘落,触地瞬间便化作黑灰——这是蚀骨风提前渗透的征兆,预示着一场浩劫即将来临。林风站在崖边的悬空石上,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云雾,守源印在掌心流转着温润的金芒,将周围三丈内的寒风硬生生逼退,露出下方云雾中隐约可见的裂隙,裂隙边缘泛着淡淡的黑气,透着不祥。
“裂隙比预想的要宽,能量波动也更强烈。”
叶灵的机械环悬在半空,投射出裂隙的三维模型,模型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,如同潜伏的毒蛇,“这些都是黑鸦卫布下的‘锁魂阵’节点,每个节点都埋着三具无根者的骸骨,怨气极重。一旦触,就能瞬间召唤蚀骨风,威力足以席卷整个山崖。”
她操控机械环弹出一枚银质罗盘,盘针在磁场中疯狂旋转,最终稳定下来,指向崖顶的望月亭,“黑鸦卫的主力应该藏在那里,罗盘感应到了强烈的九幽玄铁气息,与之前的青铜令牌同源。”
君无痕的青竹杖斜倚在石缝中,杖身的水纹符文微微亮起,正与崖壁的灵脉产生共鸣,将锁魂阵的能量流动以金色纹路的形式,实时映射在地面:“他们在裂隙周围布了‘七煞轮回阵’,以七日为一个周期,每到初七子时,阵眼就会与九霄裂隙对齐,形成能量通道。届时献入无根者,就能打开通往‘蚀骨风源地’的通道,放出风煞。”
他指尖点向地面的一道金线,线条微弱却坚韧,“这是阵眼的薄弱点,藏在崖底的‘回音洞’,但洞口被三百六十块吸灵石堵住了,吸灵石能吸收灵力,强行破开会引阵盘反噬,威力不小。”
石磊扛着巨锤在崖边踱步,骨源金精的左臂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他时不时用锤柄敲击地面,听着地下传来的空洞回响,判断着岩层结构:“俺探过了,回音洞下面是空的,好像有水流声,应该是暗河。”
他突然蹲下身,抓起一把碎石在掌心搓碎,指尖沾染了油腻的黑灰,“这石头里掺着尸油,黑鸦卫用无根者的尸骸炼制吸灵石,够狠!这是要让他们死后都不得安宁,沦为邪术的工具!”
时禾抱着初心鹿站在稍远的平台上,小鹿的鹿角上凝结着淡淡的白霜,那是感知到邪祟气息后产生的应激反应,透着不安:“小鹿说,裂隙里有‘东西’在呼吸,每呼吸一次,周围的锁魂阵能量就强一分,像是在积蓄力量。”
她指向云雾深处,那里偶尔闪过一道巨大的黑影,度极快,转瞬即逝,“它好像在等初七的到来,对献祭品充满了渴望。”
三日前,他们在守源录的暗格里找到一本完整的《九霄玄谱》,书页泛黄却字迹清晰。谱中记载,蚀骨风的源头是“九幽风眼”
,那里栖息着以灵根为食的“风煞”
,凶残异常。而黑鸦卫的真正目的,是用无根者的灵根碎片作为“钥匙”
,打开风眼与九霄的通道,让风煞吞噬整个修仙界的灵脉,断绝所有生机。
“必须在子时前毁掉阵眼,不能给风煞降临的机会。”
林风的断剑在石上划出阵图,线条流畅而坚定,“叶灵,你带二十名擅长机关术的修士,从左侧崖壁绕到望月亭,用‘爆灵弹’牵制黑鸦卫主力,吸引他们的注意力;石磊,你用骨源金精凿开回音洞的侧门,避开吸灵石的正面,注意防范阵盘反噬;君无痕,你我从正面突破锁魂阵,制造声势,吸引他们的火力,给时禾争取时间,务必精准找到阵眼。”
时禾的双符权杖在掌心转动,银白的空间痕在地面织成一张细网,隐入石缝:“小鹿说,它能感知到吸灵石的位置,它们的能量场与周围岩石不同。我可以用空间之力在石缝中开辟临时通道,直接进入回音洞,不会触吸灵石的警报。”
初心鹿蹭了蹭她的手心,像是在安抚,鹿角的白霜突然化作点点星光,融入空间痕中,“它说会帮我稳住通道,确保能量稳定。”
七月初七当夜,望月崖被血色的月光笼罩,天地间一片诡异的红,连风声都带着呜咽,如同亡魂的哀嚎。崖顶的望月亭里,三十名黑鸦卫身着黑袍,手持青铜令牌,令牌上的黑鸦眼在月光下闪烁着猩红的光芒,与血色月色交相辉映。亭中央的石台上,绑着七名面色惨白的修士,他们都是被黑鸦卫掳来的无根者,灵根处留着碗口大的血洞,伤口狰狞,气息已奄奄一息,只剩微弱的呼吸证明还活着。
“时辰快到了,风煞大人即将降临。”
为的黑鸦卫摘下面具,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,纵横交错的伤疤扭曲可怖,他正是当年苍梧山惨案的主谋,声音嘶哑如破锣,“风煞大人饥渴了千年,该喂饱它了,用这些无根者的灵根碎片,开启新的时代!”
他举起令牌指向裂隙,锁魂阵的节点同时亮起红光,蚀骨风的呼啸声从云雾深处传来,越来越近,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