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安听着他们议论,心里舒服了些。
张里正站在他旁边,搓着手,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文安看他那样子,道:“张里正,你带我去你家里坐坐。有些事,想跟你商量。”
张里正连忙道:“好好。郎君,您请。”
他领着文安,往村里走。
村里那些房子,比上次来的时候,看着更旧了。有几户人家的屋顶,茅草都烂了,露出黑乎乎的梁。有户人家的墙,裂了道大口子,用草帘子堵着。
文安看着那些房子,心里又沉了下去。
到了张里正家门口,张里正有些不好意思,搓着手道:“郎君,家里脏,您别嫌弃。”
文安道:“不碍事。”
他跟着张里正进了院子。院子不大,打扫得还算干净。几间土坯房,门窗都旧了,可关得严实。院子里养着几只鸡,瘦得皮包骨头,见人进来,扑棱着翅膀跑了。
正堂里,摆着一张缺了角的桌子,几张胡凳。墙上挂着几串鱼干,还有一把磨得亮的锄头。
张里正的老伴从灶房里出来,见家里来了客人,有些慌张。张里正道:“老婆子,快倒碗水来。这是文县子,俺们庄子的主家。”
那老妇人愣了一下,随即就要跪下。文安连忙扶住她,道:“老人家,别多礼。”
老妇人被扶起来,手忙脚乱地去倒水。文安在板凳上坐下,张里正站在一旁,不敢坐。
文安道:“张里正,你也坐。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张里正这才坐下,半个屁股挨着板凳,腰板挺得笔直。
文安看着他那样子,心里苦笑。这些百姓,见了像他这样的人,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。
“张里正,”
他开口,“我这次来,除了送农具、打井,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张里正连忙道:“郎君您说。”
文安道:“庄子上的路,需要修一修。”
张里正愣了一下,道:“修路?”
“对。从官道到庄子这段路,坑坑洼洼的,下雨天根本没法走。得拓宽,夯实,铺上碎石子。路通了,就方便了。”
张里正听着,眼睛又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