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安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。走到窗边,推开窗,外头的热气已经散了些,有风吹进来,带着点凉意。
他叫来张旺。
“把这个递进宫里去。”
张旺接过封套,应了一声,转身走了。
文安站在窗边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第二日一早,文安起来吃了早饭,便骑马去了将作监。
几个月没来,衙署还是老样子。
青砖灰瓦的房舍,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院子,还有那些进进出出的官吏工匠,一切如常。
可当他走进衙署大门时,就感觉到有些不一样了。
平日里见他进来,那些官吏工匠也就是点头行礼,然后该干嘛干嘛。可今日,他刚踏进大门,所有人的目光就齐刷刷地看了过来。
文安愣了一下,脚步顿了顿。
那些人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有敬重,有钦佩,也有一种……仰望?
文安不太习惯被人这么盯着看,低着头,快步往里走。
可那些人似乎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。
“文监丞!您可算回来了!”
一个穿着青袍的中年官员迎上来,脸上堆满了笑。文安认得他,是工部的一个主事,姓刘。
刘主事拱着手,道:“文监丞,您这次在周家乡的壮举,下官可是听说了!那虏疮,自古以来就是绝症,您居然能治住!真是……真是……”
他一时想不出什么词来,只是连连拱手。
文安连忙回礼:“刘主事过奖了。下官不过是动了动嘴皮子,真正出力的是孙神医和太医署的诸位。”
“文监丞太谦虚了!”
旁边又凑过来一个年轻人,是吏部的一个小官,“下官听说,您可是亲自试了那牛痘!这等勇气,下官等望尘莫及!”
“对对对!”
又有人附和,“文监丞您这一趟,可是救了五千多条人命!这功德,比什么功劳都大!”
文安被他们围在中间,七嘴八舌地夸着,有些招架不住。
他连忙摆手,道:“诸位,诸位,下官还有公务要处理。改日再与诸位叙谈。”
说完,他挤开人群,快步往里走。
身后,那些议论声还在继续。
“文监丞真是年轻有为啊……”
“可不是嘛,他才十八岁,就已经是县子了……”
“县子算什么?他那些功劳,随便拿出来一件,都够别人吹一辈子了……”
文安听在耳里,心里有些复杂。
他知道这些人不是在拍马屁,他们是真心佩服他。在这个时代,能治住虏疮,那就是活神仙。他能做到,这些人怎么可能不佩服?
可越是这样,他越觉得不自在。
他加快了脚步。
进了将作监的院子,那种被围观的感觉总算淡了些。
文安直接去了阎立德的公廨。
阎立德正在伏案画图,听到敲门声,抬起头。见是文安,他脸上露出笑容。
“文监丞来了?快进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