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安沉默了一下,说:“房相,这牛痘的法子,虽然验证了有效,但也不是万无一失。您也听说了,也有人,种痘后没挺过去。”
房玄龄道:“老夫知道。那老人七十多了,身子本来就弱。老夫虽年过五旬,但身子骨还算硬朗,应该无事。”
文安还想再劝,房玄龄摆摆手。
“文县子,老夫不是一时冲动。这牛痘的法子,既然能预防虏疮,早晚要推广到全天下。老夫身为宰相,若连这都不敢试,日后如何让百姓相信?”
文安听着,心里有些触动。
他知道房玄龄说的是实话。
这个时代,百姓最信什么?
皇帝、勋贵、官府,从众心理,只要上面的人做了,下面的百姓自然心中有一杆秤。
如果连宰相都不敢种,百姓凭什么敢?
“好。”
文安点点头,也不再劝了。
孙思邈亲自给房玄龄种了痘。
划口子,涂痘浆,包扎。
整个过程,房玄龄一直很平静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。
种完之后,他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几道口子,笑着说:“这就完了?”
文安道:“是的。接下来几天,可能会烧。”
房玄龄点点头,说:“那老夫就在这儿多待几天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房玄龄果然烧了。
烧得不算厉害,但也不轻。
他躺在帐篷里,盖着被子,脸上红红的,但精神还好。
文安每天去看他,跟他说话。
房玄龄也不急,该吃吃,该喝喝,偶尔还问问文安将作监的事。
三天后,烧退了。
房玄龄起了几颗痘,痒得难受,但没挠。
又过了几天,痘消了,痂掉了,留下几个浅浅的疤痕。
房玄龄看着自己手臂上那几个疤痕,忽然哈哈大笑。
“好,好啊!老夫这把年纪,还能留下这个,值了!”
文安站在一旁,看着他,心里也替他高兴。
房玄龄走了。
他回长安了。
走之前,他跟文安说:“文县子,你这次立了大功。陛下定有重赏。老夫回去,定当如实禀报。”
文安拱手道:“多谢房相。”
房玄龄摆摆手,上了马车,走了。
文安站在乡口,看着那辆马车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官道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