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阿依看着着秦峰,浑身抖。
“林大哥,求你别杀他……要是让村长知道了,会把你抓去交给防卫军的!”
“你身上有伤,跑不掉的!”
小丫头到了这个时候,第一反应依然是怕秦峰因为杀了人惹上杀身之祸。
秦峰低头看着阿依眼里的恐慌,脑海中闪过那碗比刷锅水还稀的米汤。
脚下的力道松了三分。
他挪开军靴,对着脚下的人渣冷喝一个字:“滚。”
父亲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从泥水里蹿起来,
根本顾不上管那断掉的几根牙齿,跌跌撞撞地朝院子外狂奔。
跑到大门外十几米远,确认安全了,这泼皮的劣根性再次占领高地。
他回头指着秦峰,色厉内荏道:“小畜生!你给老子等着!”
放完狠话,阿依父亲一头扎进黑夜里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秦峰没搭理门外的狗叫,甚至连多看一眼都嫌脏。
他弯下腰,抓住阿嬷的胳膊,稍微一提,将老人家扶了起来。
回到那漏风的草棚里。
“欠赌场的钱?”
秦峰问。
阿嬷一边擦脸上的血,一边流着泪点头:“那畜生在镇上的地下档口赌钱,输急了借了高利贷。”
“一千块啊……我们全家砸锅卖铁也凑不出十块钱。”
秦峰环顾四周。
这草棚除了自己躺着的这块木板,就是一个豁了口的泥土灶台,外加两个破碗。
可谓是家徒四壁,耗子来了都得含着眼泪搬走。
一声轻叹从秦峰口中传出。
棉国底层的烂,烂到了骨髓里。
阿依用衣角擦干眼角的血污,突然像想起了什么。
她转过身,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秦峰身上渗血的绷带,声音怯怯的:
“林大哥,你刚才打他……伤口又裂开了。你是不是饿了?”
秦峰愣了一下。
“家里的米没了……你等着,我现在拿锄头去后山挖点野菜。”
“以前我生病的时候,阿嬷就是熬野菜汤给我喝的,喝了伤就好了。”
阿依说着,居然真的转过身要去捡半截锄头。
极度纯粹的善良。
与外面那个随时准备把她卖了换猪肉的人渣亲爹,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反差。
秦峰心头猛地一触。
大半夜,棉国单邦的深山老林,别说遇到军阀散兵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