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录音。
孙铭的手攥紧了扶手。
“陈老,这些东西,您身边谁能接触到?”
陈老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的秘书,实验室副主任,还有……保密局派驻我们实验室的联络员。”
“联络员?”
“每个涉密实验室都有一个。负责监督保密制度执行。我们那个联络员姓高,高建文。四十出头,来了三年多了。平时规规矩矩的,没什么存在感。”
孙铭把这个名字记下来。
“陈老,您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别跟他们硬顶。该配合的配合,该解释的解释。我回去之后会想办法处理。”
“你处理个锤子。”
陈老的火气上来了,“保密局的人不是你的下属!他们要查就查,我清清白白的,还怕他们查?我就是气不过——老子给国家干了一辈子,到头来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告了一状,实验室说封就封!几十个研究员的项目全停了!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!”
陈老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,“孙铭,有个事我得告诉你。赵志远跑路那件事,保密局已经知道了。他们把赵志远泄密和我给你做技术授权的事并到一起查。在他们看来,华耀的内鬼泄密,跟我向民企输出军工技术,性质差不多。”
孙铭闭了一下眼。
这就对上了。
华尔街那帮人的逻辑链条很清楚——先让赵志远在暗网泄露电池参数,制造“军工技术外泄”
的既成事实。然后再通过国内的代理人,把陈老的合法授权行为跟赵志远的犯罪行为捆绑在一起。
一旦保密局认定“军工技术向民企转化存在系统性安全漏洞”
,上面的态度就会变。
陈老跟他的合作,任老跟他的合作,全部会被重新审视。
最坏的情况——全部叫停。
“陈老,我十二个小时之后落地。您撑住。”
“用不着你操心。”
陈老挂了电话。
孙铭把头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。
龙在天坐在旁边,一句话不敢说。
飞机爬升的时候,孙铭拨通了李卫国的号码。
“李司长。”
“我已经知道了。”
李卫国的语气前所未有地严肃,“保密局那边不归我管。不同的系统,我插不上手。”
“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件事?”
“说。”
“举报人王德彪。保密局那边对这个人做过身份核实吗?”
李卫国那头键盘声响了一阵。
“我查查……你等一下。”
五分钟后,李卫国回了电话。
“查到了。王德彪,身份证显示是河北邯郸人,今年六十七岁。确实有中科院金属所的退休证明——但这个退休证明的签时间有点蹊跷。”
“怎么蹊跷?”
“签日期是三个月前。但金属所的人事档案里,没有任何关于此人的在职记录。”
孙铭的手指攥紧了手机。
“也就是说,这个人从来没在金属所工作过。退休证明是伪造的。”
“目前看,大概率是。但保密局那边是否已经核实过这一点,我不清楚。他们有自己的调查流程。”
“李司长,这个人的真实身份——”
“我在查了。给我时间。”
挂了电话。
孙铭翻出手机里的备忘录,把几条线索列在一起。
赵志远——华耀内鬼,已跑路新加坡,手里有芯片流片参数。
王德彪——虚假身份,举报陈老,目的是切断军工技术向民用转化的通道。
布朗——高盛亚太区负责人,飞到新加坡接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