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秋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——约莫百米开外的海面上,一道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,带着一身淋漓的水花,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。那东西的吻部如同骑枪般修长尖锐,背鳍展开像一面迎风招展的花色旗帜,身体足有三米多长,浑身银蓝色的条纹在日光下炸开一片炫目的光。
“第一跳,”
老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,“它还没现钩子在嘴里。等它再跳几次,知道疼了,就会往深水里钻。”
果然,那条列阵旗鱼在空中扭动身躯,尾巴拍打出一片碎银般的水花,重新落入水中。不到十秒,它再次跃起——这次跳得更高,身体在空中剧烈地甩动,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嘴里狠狠甩出去。
“第二跳,”
老林盯着线轮的出线度,“准备,它要下潜了——”
话音未落,主线忽然往下一沉,出线度骤然加快。沈秋郎感觉双手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前拽,双脚在甲板上打滑,膝盖重重磕在船舷上,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:“呃……嗷——”
“摇轮!收线!”
林锦绣从身后一把抱住她的腰,双脚抵住船舷的凸起,像一根锚一样将她牢牢固定在原地,“它往下钻了,不能让它跑太远,不然线会被绷断!”
沈秋郎咬着牙,右手握住摇柄,开始转动。可那摇柄沉得像焊死了一样,她使出全身力气,才勉强让它转过半圈。
线轮出艰涩的“咯咯”
声,每收几米线,她的手臂就酸麻一分。
“用腰!别用胳膊!”
林锦绣的胸膛紧贴着沈秋郎的后背,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,“腰往后坐,像拔河——对,就这样!屁股往下沉,腿蹬住!”
沈秋郎将重心沉到腰胯,双脚死死抵住甲板,每一次摇轮都像是在和一头深海巨兽角力。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下来,她没有空抬手去擦。
列阵旗鱼在水下左冲右突,主线时而向左绷直,时而向右倾斜,沈秋郎的身体被拽得左右摇摆,像狂风中的一片叶子。
林锦绣的双臂始终箍在她腰间,随着她的晃动调整重心,两人的呼吸在风浪里渐渐同步。
“它累了,”
林锦绣的声音在耳侧响起,带着海风的气息,“出线慢了。加把劲,把它拉上来——我去拿鱼叉。”
沈秋郎感觉摇柄忽然轻了一些,她抓住机会,加快转。
线轮上的线越来越多,主线从斜斜的角度逐渐变得垂直。
水面开始剧烈翻涌,一道巨大的黑影在深处盘旋,搅起一团团浑浊的泡沫,仿佛整片海都在为这场较量而沸腾。
沈秋郎逐渐收线,异常顺利。顺利得过于异常了。
她突然感到一阵刺痛——这是她平时对恶念的敏感所产生的预警。
她毫不犹豫地开启了[能力:恶念感知],只用了三秒。
视野瞬间变成灰黑色调的轮廓世界,远处的海水中,一个灰白高亮的色块正在迅放大,朝着自己这边猛冲过来!
沈秋郎立刻明白了这条列阵旗鱼想要做什么——垂死挣扎!
但它的目标不是自己,而是——
“小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