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这个理由显然出了一般“研究样本”
的考量范畴。
“这……”
吴羽飞一时语塞,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接话。
在大众的常识里,恶灵就是恶灵,是危害性的异常存在,研究它们是为了理解和对抗,很少有人会去追溯、或者说在意它们“生前”
如何。
沈秋郎这个理由,让他有些措手不及。
“而且,我在收服的时候知道了……”
沈秋郎补充道,声音更低,却带着一种迷茫,“他还有家人。”
“上次你们抓小剥皮的时候,联系了城安吧?那能不能叫他们帮个忙?”
“呃,是有一些渠道……你想查什么?”
“帮我查一个人。”
沈秋郎清晰地报出信息,“男性,年龄大约在24到25岁之间,呼兰府本地户籍,名字叫罗丹。家庭情况……除了父母之外,他应该还有一个姐姐。另外,他父亲的腿,应该是摔伤了,行动不便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整理思绪,然后继续说道:“我想知道他们一家现在的具体住址,还有……他们最近是否向联盟或当地治安机构报过失踪。”
“如果能联系上的话,”
沈秋郎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有些飘忽,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沉重,“就通知家属……来认领尸体吧。”
“尸体……”
吴羽飞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语气复杂。
虽然沈秋郎说过,死去的宠兽转化成的恶灵是一个新的个体,但……人类的情况要复杂得多。
人是拥有复杂情感的存在,记忆,思考,人际交往,社会关系……都构成了这个人存在的一部分。
宠兽没有那么多顾虑,它们大部分时间是为了生存而思考,死了大不了就换一种方式继续生存。
如果还有原先的记忆和情感,那死而复“生”
的人类该如何在社会上活下去?
而“尸体”
,沈秋郎觉得,这或许是她能为罗丹保留的最后一点“人类”
的尊严。
“我觉得……至少得征得家属同意吧?”
沈秋郎像是在说服自己,也像是在解释给吴羽飞听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法医解剖尸体前,不也得征得家属同意吗?”
虽然罗丹变成了那样……但本质上,还是那个失踪的儿子、弟弟。
他的家人有权知道,有权……见他最后一面,决定如何安葬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