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靠在床头,额角还缠着纱布,脸色苍白,像一只受惊的、茫然无措的小兽。那双眼睛看着他,里面有困惑,有好奇,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试探,唯独没有从前的疏离和戒备。
“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?”
他问。
她点点头。
“那你记得什么?”
她想了想,眉头微微蹙起:“我……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。梦里有很多人,很多事,可醒过来就忘了。”
她顿了顿,“只是觉得……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。很重要很重要的。”
她的声音轻下去,眼里浮起一层薄薄的雾气。
“可我想不起来了。”
萧玄度看着她。
看着她那双因为困惑而微微泛红的眼睛,看着她咬住下唇时那一点无意识的脆弱,看着她努力回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时,那满脸的茫然与无措。
他忽然不忍心了。 “想不起来就别想了。”
他说,“慢慢来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你叫阿月。是我的……妾室。这里是你住的地方。前几日你不小心摔了一跤,撞到了头,所以才会这样。”
阿月听着,点了点头。
可她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,像有什么东西,在心里梗着。
“妾室……”
她轻声重复这两个字,“那你是谁?”
“我叫萧玄度。”
他说,“安远侯府二公子。”
“萧玄度……”
她又重复了一遍,像在舌尖掂量这几个字的重量,然后抬起眼看他,“你是我的夫君?”
萧玄度沉默了一瞬。
“是。”
他说。
阿月看着他,那双眼睛里没有欢喜,也没有排斥,只有一种认认真真的、想要记住什么的专注。
“那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?”
她问,“我们是怎么认识的?我怎么嫁给你了?”
萧玄度怔住了。
他该怎么回答?
说你是从青楼买来的?说那一夜生了什么你根本不想知道的事?说你原本拼了命也要离开我?
他不能。
那些事,她自己都不记得了,他又何必告诉她?
“你……”
他斟酌着开口,“你从前是个好姑娘。我们认识不久,你出了些事,我……我把你接了出来。”
这话说得含糊。
可阿月没有追问。
她只是“哦”
了一声,点了点头。
“那我家里还有别人吗?”
她问,“我爹娘呢?兄弟姐妹呢?”
萧玄度沉默了片刻。
“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