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答案。
他只知道,此刻看着她这样安静地躺在这里,他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。
那是一种……他不知该如何命名的、闷闷的、堵在心口的涩。
“都下去吧。”
他说,“我守着。”
阿月昏迷了三天三夜。
这三天里,萧玄度几乎没有合眼。
他坐在榻边,看着她时而紧蹙眉头、时而喃喃呓语,看着她在昏迷中一遍遍喊着一个词——
“公子”
。
只有这两个字。
反反复复,像刻进骨血里的咒。
他听了一遍又一遍,从最初的困惑,到后来的沉默,再到后来,他开始想:那个“公子”
是谁?
是她从前的主子?是她喜欢的人?是她拼了命也要逃出去找的人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那两个字,让他心里那股闷闷的涩,又深了几分。
第四日清晨,阿月醒了。
萧玄度正靠在椅子上打盹,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、茫然的声音:
“……这是哪里?”
他猛地睁开眼,对上那双刚刚睁开的、还带着几分迷蒙的眼睛。 那双眼睛看着他,没有恐惧,没有厌恶,没有从前那种隔着千山万水的疏离。
只有困惑。
和一种完全陌生的、茫然的天真。
“你醒了?”
萧玄度凑近些,声音放得很轻,“你感觉怎么样?头还疼不疼?”
阿月看着他,眨了眨眼。
然后她开口,问了一句让萧玄度整个人僵住的话:
“你是谁?”
萧玄度愣在原地。
他看着那双眼睛,那双从迷蒙中渐渐清晰起来的眼睛,里面映出他的倒影,却没有任何认出他的痕迹。
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……你不记得我了?”
他问,声音有些涩。
阿月认真地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摇了摇头。
“不记得。”
她说,顿了顿,又问,“你是谁?我是谁?我为什么在这里?”
萧玄度沉默了。
大夫很快被请来,诊了半天,捻着胡子道:“这是失忆症。脑中淤血未散,压住了过往的记忆。能恢复多少,什么时候恢复,老朽也说不好。也许三五日,也许三五月,也许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但萧玄度听懂了。
也许永远也想不起来。
大夫走后,萧玄度又在她床边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