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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22章 雨夜危营七（第1页）

淮军士卒手持横刀、短戈迎上前去。

步兵对战骑兵本就处于劣势，战马居高临下，马槊横扫之下，一刀便能割裂数人。但破军营士卒连日操练，配合娴熟，三五人结成小队，一人举长盾格挡马槊，两人持刀砍劈马腿，剩余两人专攻骑士下盘。

“噗嗤”

一声，短刀狠狠刺入马腹，战马痛嘶着人立而起，背上的骑士重心失衡，被盾兵一把拽落马下，瞬间被数柄兵刃围杀。厮杀之声响彻阵地，泥土、血水、汗水混杂在一起，每一寸土地都浸染了血腥。

第一道防线的士卒浴血死战，死死堵住缺口，没有一人后退。战斗持续了一刻钟，第一道防线伤亡越来越大，活着的士卒不足三成，防线已然千疮百孔。

丁奉眉头紧锁，沉声下令：“第一道防线士卒交替后撤，退守第二道防线！”

残存的淮军士卒相互掩护，且战且退，艰难撤至第二道胸墙之后。曹军骑兵趁机推进，逼近第二道防线，可还未等他们重新整队，第二道防线的箭雨便再度降临。胸墙遮挡了大半箭矢，却挡不住居高临下的弩箭，靠近胸墙的骑兵又倒下一片。

这胸墙修的极为精妙，仅仅半人高却能阻挡骑兵冲锋而不妨碍淮军步军作战，是淮南学院总结多年对战曹军的经验所成。密集的长枪从胸墙后刺出，形成了如刺猬一般的矛墙，而缺了冲击力的骑兵完全没了优势。

接连两道防线的阻滞，让曹军骑兵原本一往无前的锐气消磨殆尽。战马经过反复冲锋，体力大幅下降，呼吸粗重，口鼻白沫翻涌。

骑士们连续作战，精神高度紧绷，疲惫之感逐渐席卷全身。这便是这个时代骑兵的弱点，连续作战能力不足。

虎豹骑统领见状，知道短时间内无法正面攻破这层层设防的阵地，当即下令暂缓正面进攻，转而派遣小队骑兵不断袭扰，同时暗中调动人马，向破军营阵地的大后方迂回包抄。

丁奉站在土坡之上，视线扫过四周，很快便现了敌军的动向。夜色之中数支骑兵小队借着地形掩护，绕向阵地两侧后方，意图切断破军营的退路完成合围。

“这是想将我们一网打尽。。。。。。”

丁奉心中一沉。

他的兵力本就只有五千，经过方才的血战，前两道防线损失惨重，全军伤亡已然过半，剩余士卒不足两千五百。三道防线本就兵力吃紧，如今敌军主力正面牵制，侧翼又有骑兵包抄，防线的压力瞬间达到了极限。如此伤亡，即便是在秣陵攻城战中，他也没遇见过。

后方没有工事依托，皆是开阔平地，正是骑兵驰骋的绝佳场地。一旦被敌军完成合围，两千余残兵被困在原地，用不了多久，便会重蹈赵兴全军覆没的覆辙。这便是步军对战骑军的悲剧，没有机动能力只能被动挨打。

丁奉视线望向西侧。火光点点，靖安卫第一营的溃散范围越来越大。隐约他间能看到淮军士卒在四处奔逃，曹军骑兵如同猎食的猛兽，到处追杀。火光越来越近、越来哦越多，敌军的人数还在不断增加。而官道之上，源源不断的曹军骑兵正从虎牢关方向涌出，主力大军沿着官道全向许都挺进。隐约中还有大量的步兵跟随，目标肯定便是两支卫军的主营。

守住官道，拦截曹军主力的初衷，此刻已然彻底落空。赵兴部五千精锐全灭，对面曹军数量数倍于己，防线被三面夹击，继续死守平地唯有全军覆没这一个结局。

活下去，保留这支队伍的有生力量，才是当下唯一的选择。

丁奉深吸一口气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
“放弃平地防线，全员向后方土丘高地收缩集结！占据高地死守，所有弓弩手抢占丘顶，长枪兵列阵守住坡面！”

铜锣声响起，命令下达。剩余的两千四百余名破军营士卒不再固守残破的防线，有序地向后撤退。没有人慌乱奔逃，经历过血战的众人明白，身后那座方圆数十丈的土丘，是眼下唯一的生路。

士卒们边打边退，缓缓撤向土丘。曹军骑兵立刻紧随而至，一部分人马死死咬住后撤的队伍，几乎是一波冲锋，破军营便在平地上又增加了几百具尸体。脱离了阵地、他们只是待宰羔羊。而曹军的另一部骑兵在快绕到土丘东侧、西侧、南侧，短短片刻，便完成了三面合围，唯独留下背靠荒野的北侧，没有布置兵力。、

“上土丘！”

殿后的都尉高声大喊，但很快，声音便被无数的马蹄声湮灭。曹军的第二波冲锋来了。丁奉紧紧攥着剑柄，双目赤红，他知道后军的几百兄弟又完了。但此时，他毫无办法！

土丘不过两三丈高，坡面不算陡峭，却也是这片平原上唯一的制高点。淮军士卒争先恐后的登上丘顶之后，迅布防。弓弩手分列丘顶边缘，居高临下，箭矢可以覆盖整片坡面；长枪兵沿着斜坡分层列阵，层层阻挡敌军仰攻；刀盾手站在最前排，死死护住阵地前沿。

两千余人挤在小小的土丘之上，空间局促，却阵型严整。所有人背靠着背，目光警惕地盯着下方合围的曹军骑兵。

下方，曹军骑兵勒住战马，将土丘围得水泄不通，足有几千骑。

鼓声响起，后队的曹军步兵开始进攻土丘。他们的目的很明显，那就是将淮军赶下来。

“步军进攻！”

曹军的传令声从下方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，紧接着便是军鼓的鸣响和无数的箭雨铺天盖地而来。

土丘太小，淮军又过于密集，瞬间便有不少人中箭倒地。

“盾牌护身，弓弩还射！”

丁奉指向了曹军步军最密集的地方。

密集的鼓点伴着脚步声响起，曹军开始进攻。负责围攻土丘的曹军将领正是李典。而他派遣攻击土丘的步军统帅则是曹纯麾下的一员副将。

“淮军立足未稳，全军仰攻！一鼓作气拿下此丘，务必将这营淮军歼灭在此！”

李典大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