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次明明还磨叽了一阵,今儿怎么画风突变了?
袁凡看着那洋人的背影,眉头紧皱,“溥先生,您真是想卖了这照夜白,还是卖给洋人?”
“怎么,袁先生有见教?”
溥儒见到袁凡神情,却是不以为意。
他从戒台寺下来,到处都要用钱,自己的画儿一下又不好卖,就只好卖珍藏的古画了。
这幅照夜白他是很喜欢的,但为了修葺萃锦园,从这介寿堂搬出去,也就只能忍痛割爱了。
相比较琉璃厂那些精得跟猴一样的老掌柜,洋人就要大方得多,像这幅画儿,在琉璃厂顶多一万五,但这洋人戴维德上次便出到了一万八,今儿更是答应了两万。
只是今儿兜里有钱了,这画儿就不急着卖了。
见溥儒那云淡风轻的模样,袁凡眉间多了一丝怒意,“见教不敢,但溥先生,那是洋人,您将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儿,卖给洋人,合适么?”
见袁凡动怒,溥儒倒是奇怪了,“袁先生,这东西左右不过就是一件把玩的玩意儿,至于么?”
“把玩的玩意儿?”
袁凡怔了一怔,深深地看着溥儒。
这位爷一脸的理所当然。
袁凡眉间的怒意突然散去,呵呵一笑。
是的,同样的东西,不同的人看来,意义是不一样的。
当年溥儒的哥哥,末代恭亲王溥伟,将整座恭王府的珍宝,打包卖给山中定次郎。
二千多件珍宝,只卖了区区37万银元,跟甩卖卖大白菜一样。
山中定次郎收到这个大礼包,转手分为四批,最好的自己留下,其它三批分别在美利坚、英吉利和法兰西拍卖。
只说美利坚的一场拍卖,就得了27万美元。
山中商会就是靠着这一波肥,成了国际古董大鳄。
这照夜白图,不过是上次没糟践完的东西罢了,跟他们说这个,不是脑子有病么?
“袁先生,所有的画儿都在这里了,一共有2o6幅,山水,花鸟,人物都有,是我家先生这十年的心血了。”
罗清媛将溥儒的画作整理出来,分门别类,打成一个大包,又翻出来一个藤筐,将大包装了进去。
活儿挺细致,比对墙上那幅照夜白用心多了。
“夫人辛苦!”
袁凡将藤筐放到一边,看着罗清媛的病容,突然问道,“夫人这病,有些不太好治吧?”
这话问得唐突,溥儒和罗清媛齐齐变色。
没等他们作,袁凡转头对溥儒道,“溥先生,我有一卦,近可解夫人之疾,远可解先生之厄,您可要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