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熬鱼”
是津门的特色,嘛鱼都能熬。
春天熬黄花鱼,夏天熬鳎目鱼,秋天熬鲤鱼,冬天熬银鱼。
今儿熬的是鳎目鱼,肥嫩得很,q弹q弹的。
小骥良仔细地剔了刺儿,言语间也很是佩服,“严家哥哥可真行,小骥良刚学会说话不久,不知道嘛时候才能这么顺溜!”
他吃了一块鱼,又说道,“不过,小骥良怕是没办法这么顺溜了,祖父常说,“吾生也有涯,而知也无涯”
,我还要学国文,学算数,还要学英语,怕是没功夫学这个了!”
呦,一桌人眼睛从戏台上转开,都看了过来。
周学熙去了河南,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,这些个人情应酬都是长子周明泰出面。
今儿周明泰来得比袁凡要晚,不过位置还是安排在这桌。
周明泰原本就是个爱玩的,是京戏的票友,要不是周学熙管得严,保不齐比张伯驹还要疯。
不曾想,生个儿子倒是不类其父,而有乃祖之风。
难怪周学熙这么喜欢这个孙子。
“明泰兄,看来贵府也是要出一位小孩魁了啊!”
卞俶成敬完酒本来要走了,听到小骥良这话,又特地满上,过来跟周明泰碰了一个。
“哈哈,承您吉言!”
周明泰乐滋滋地一饮而尽,哈哈笑道,“不说小犬,咱这一桌,皆为小孩子之魁也!”
他也给自己满上,举杯作邀,“来来来,为小儿辈魁之志向,饮胜!”
席上顿时一阵欢腾。
今儿这一桌,倒有四个小娃。
除了外头的严仁博,刚才的小骥良,还有王治昌的儿子王光,以及严智怡的侄女严仁英。
这两位同学比小骥良大了不少,跟个小大人似的,这一个钟头下来,表现也是不俗的。
不多时,严仁博兴冲冲地从外头进来,他只在里头演一场,小过一把瘾就得,外边儿还是马桂元上。
见他进来,厅里不免又打趣一番。
严仁博坐到了椅子上,魂儿似乎还飘在外头,时不时地朝戏台瞟上一眼。
现在外头上场的是京戏,唱的是《龙凤呈祥》,不是全本,是“洞房”
那一折。
这出戏是刘备和孙尚香成婚,从名儿到戏,都极为应景。
“明泰,小骥良这么聪颖,以后可是要上南开,不能去其它地方啊!”
张伯苓乐呵呵地举起酒杯,虎视眈眈。
他和周家也是熟稔的,周学熙也没少给南开捐钱。
好吧,这津门的有钱人,张伯苓起码认得一半儿,另外那一半儿,他们认识张伯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