识荆说项寻常事,第一知己总让卿。”
书法确实不赖,一笔一划,铁画银钩,直来直去,看着有劲儿,像麻绳似的,每一根线条都想着绑人。
“证婚人,念吧!”
康有为得意地笑了两声,吩咐了袁凡之后,掉头问道,“卓如,这幅字你觉得写得如何?”
梁启这时到了康有为的身后,身子倒是不抖了,但是脸色灰败,像是病入膏肓,随时能抽过去。
梁思成在一旁搀着他,有些慌乱地瞟着一旁的何蕙珍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第一知己总让卿,好诗啊!
梁启没有答话,何蕙珍哽咽地问道,“卓如……这诗是你写给我的,你还记得么?”
梁启眼睛一闭,身子又晃了一下。
“咳咳!原来是先生来了,难得先生不远千里过来为小儿观礼,真是不胜之喜!”
一个病怏怏地妇人从屏风后边儿出来,一副风儿能吹倒的架势,梁思成赶紧把梁启放开,过去搀着更加摇摇欲坠的妈。
李蕙仙轻轻推开他的手,颤巍巍地给康有为见礼,“梁李氏给先生请安,先生万福!”
她比康有为小了十多岁,看起来却比康有为还老得多。
看到她,康有为倒是闪过一丝愧色,不只是说以前李蕙仙对他执礼甚恭,更是因为他搞事失败,带着梁启流亡天涯。
这一跑路,就是十多年。
这么长的岁月,梁家就是靠李蕙仙撑着,还要提心吊胆地应付官府,那种日子,即便是大男人,也没几个能扛得过去,而李蕙仙硬是扛过去了。
面对她,他也好,梁启也罢,无法不亏心。
康有为脸色复杂,阴晴不定,想说句什么,又说不出来。
李蕙仙直起身来,越过梁启,走到何蕙珍面前,梁启脸色一紧,急切地道,“夫人,她……”
“老爷,您怕是糊涂了!”
李蕙仙不去看梁启,抬手止住他说话,对着何蕙珍淡淡地说道,“今日宴席,此间为外席,是由老爷接待,至于女客,皆属内席,皆是由妾身接待。”
她顿了一顿,接着道,“男女有别,内外有分,男女不可同席,不可杂处,老爷,您饱读诗书,不是僻居海外的化外之民,连这都不懂么?”
梁启闭着眼睛长叹一声,“夫人呐……”
他纵然才博如海,但他现在前方是李蕙仙,左边是康有为,右边是何蕙珍,三座大山死死包围,半点腾挪的空间都没有,除了长叹,他还能如何?
何蕙珍脸上一会儿红,一会儿白,一会儿青,一会儿紫,好像打翻了一个杂酱铺。
她又不是乡下不识字的愚妇,李蕙仙这么明显的指桑骂槐,她又怎会听不出来。
“姐姐……太太……夫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