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如同鬼魅般穿梭在火光与浓烟中,手中的刀成了死神的镰刀。每一次挥击,都精准地找到敌人的破绽与要害,简洁、高效、致命。没有花哨的招式,只有最直接的劈、砍、刺、撩,配合着那奇异“认知”
带来的、对战斗节奏与敌人弱点的洞悉,以及绝境中爆的、越凡俗的冷静与狠厉。
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流寇们终于现了这个恐怖的少年,惊叫着围拢过来。但人多的优势在他面前仿佛不存在,他总是能在合围形成前,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度切入、击破、脱离,留下满地尸体。他的眼神冰冷,只有瞳孔深处,一点极其微弱的、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、暗红色的光芒,在杀戮中缓缓亮起。
当最后一名流寇头目被他斩下头颅时,整个村子已近乎死寂。幸存的村民寥寥无几,躲藏在废墟角落,用恐惧而陌生的眼神看着他,如同看着一头从地狱爬出的恶鬼。
铁蛋扔下卷刃的刀,浑身浴血,站在父母和众多乡亲的尸体中间,茫然四顾。火光映照着他年轻却冰冷的脸,那点暗红光芒在他眼中渐渐熄灭,取而代之的,是无边的空洞与疲惫。
他没有哭,也没有喊。只是默默转身,开始一具一具地收敛父母的尸身,以及那些曾对他笑、给过他半块饼的乡亲的遗体。
这一世,他活到了十八岁。离开村庄后,他成了浪迹天涯的游侠,或者说完,是雇佣兵。凭借那奇异的战斗本能和日益精进的武艺(他自己摸索出的、以“杀戮效率”
为核心的、粗糙而致命的技巧),他接一些护卫、剿匪、甚至刺杀的任务,换取银钱,浑浑噩噩地活着。
他遇到过赏识他的军官,想招他入伍,他拒绝了。遇到过爱慕他的江湖女子,他避开了。也遇到过想收他为徒的所谓“高人”
,他看出对方眼中的贪婪与算计,冷笑离去。
他仿佛一台只为“生存”
和“杀戮”
而存在的机器,情感越来越淡漠,心越来越冷。只有在夜深人静,偶尔回想起父母惨死、乡亲恐惧的眼神时,心底才会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、冰凉的刺痛。那刺痛很快就会被更深的麻木覆盖。
二十六岁那年,他接下最后一单任务——护送一支商队穿越一片有名的凶险戈壁。遭遇了预料之中的大规模马贼袭击。他像以往一样,冷静地杀戮,高效地收割生命。但这一次,马贼中隐藏着一名真正踏入“后天”
境界的武者,实力远寻常匪类。
激战近百回合,他凭借丰富的搏杀经验和那股奇异本能,以重伤为代价,将对方击杀。但自己也油尽灯枯,被残余马贼乱箭射中,倒在黄沙之中。
弥留之际,他望着戈壁尽头血红的残阳,心中并无多少恐惧,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。
“这一生……为何而活?”
“为报仇?仇已报。”
“为生存?不过挣扎。”
“为那点……早已不存在的‘家’?”
“可笑。”
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,一点微弱的、几乎被遗忘的、属于“铁蛋”
的、对父母温暖怀抱的眷恋,对邻居大娘那碗热粥的感激,对村子夏日蝉鸣的宁静记忆……如同萤火,在无边的冰冷与黑暗中,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。
然后,彻底熄灭。
第一世,终结。
“圣心源”
神树深处,翠绿光流中的墨尘灵体,微微震颤了一下。一点极其微末的、带着铁锈血腥气与戈壁风沙味的、冰冷而麻木的“感悟”
与“业力”
,自那回溯的“心海”
中析出,沉淀于灵体深处。那点感悟,是关于“杀戮效率”
的本能,是关于“人心险恶”
的认知,也是关于“守护无力”
的冰冷遗憾。那业力,则是数十条人命(流寇、马贼)的血债,以及……对自身冷漠麻木的、一丝极淡的“厌弃”
。
翠绿生机温柔地冲刷、净化着那血腥业力,将那冰冷的感悟包裹、内化,成为墨尘灵魂底蕴中,一道极其浅淡、却真实存在的“痕”
。
紧接着,不等他喘息,第二世的“冲刷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