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,那不是手。
那是一截由无数腐烂的、扭曲的、拼接在一起的、属于不同生灵、不同种族、甚至不同世界的肢体残骸,混杂着破碎的法则符文、崩溃的秩序锁链、溃散的存在的痕迹,用最混乱、最疯狂、最令人作呕的方式,强行“捏合”
在一起的——
“东西”
。
那“手”
有十万丈长,通体暗红,表面布满了脓包、肉瘤、腐烂的创口、裸露的白骨、以及无数张不断开合、出无声嘶吼的嘴。每一根“手指”
,都是一条由亿万破碎法则凝聚而成的、不断扭曲抽搐的“触须”
。手掌中心,是一只巨大的、浑浊的、不断流淌着暗红色脓液的——
独眼。
独眼睁开,眼中没有瞳孔,没有眼白,只有一片不断旋转、不断坍塌、不断吞噬一切光线、一切色彩、一切“存在”
的——
虚无漩涡。
“吼——!!!”
那“手”
再次出嘶吼,独眼中的虚无漩涡疯狂旋转,一股纯粹的、绝对的、要将一切都拖入崩溃、腐烂、虚无的——
“死意”
,如同实质的潮水,从独眼中涌出,瞬间覆盖了整个东方天际,朝着尘瑶界大地,朝着那片金黄的麦田,朝着那间小小的茅屋,朝着凉棚下的墨尘和林清瑶——
狠狠压下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……”
林清瑶脸色惨白,在这股“死意”
的压迫下,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灵魂深处传来一种近乎本能的、想要逃离、想要崩溃、想要自我了断的——
恐惧。
“那个崩溃世界的……‘残响’。”
墨尘缓缓抬起手,指尖淡金色的“法则之血”
再次渗出,在指尖凝聚成一颗温润的、散着温暖光芒的血珠。
血珠在“死意”
的压迫下,微微颤动,但光芒依旧稳定,依旧温暖,仿佛在无声地对抗着那股要将一切都拖入死亡的绝望。
“不,不止是残响。”
墨尘目光死死锁定着那只从伤口中挤出的、巨大到令人窒息的“手”
,眼中淡金色的光芒缓缓流转,最终化作一种冰冷的、斩钉截铁的——
了然。
“是那个世界崩溃时,其‘天道’、‘法则’、‘秩序’、‘存在’……一切的一切,在彻底溃散、腐烂、化作虚无之前,最后的、最疯狂的、最不甘的——”
“执念”
。
“它不甘心就这么死了。”
“不甘心自己经营了亿万年的世界,就这么崩溃了。”
“不甘心自己庇护了亿万年的生灵,就这么消亡了。”
“不甘心自己存在的痕迹,就这么被抹除了。”
“所以,在彻底崩溃的前一刻,它用尽最后的力量,将所有溃散的法则、所有崩坏的秩序、所有死亡的生灵、所有腐烂的存在……强行‘捏合’在一起,化作了这只‘手’,这只承载了它所有不甘、所有怨恨、所有疯狂、所有绝望的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