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血云开始“下雨”
。
不是水滴,是血珠。
拳头大小、不断翻滚沸腾、散着浓郁腥甜气息的暗红色血珠,如同暴雨般,从血云中倾泻而下,朝着下方的尘瑶界大地——
轰然砸落。
“嗤——!”
第一滴血珠砸在距离麦田三百里外的一座山峰上。
血珠接触山石的瞬间,没有爆炸,没有溅射,而是像烧红的烙铁按在冰块上,出一声刺耳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嗤”
响。
然后,那座高达千丈、通体由坚硬青岩构成的山峰,在血珠的侵蚀下,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——
腐烂。
不是风化,不是崩解,是“腐烂”
。
就像一块新鲜的肉,在高温潮湿的环境中迅变质、霉、流脓、生蛆。
青色的岩石迅变黑、变软、融化,化作粘稠的、散着恶臭的黑色泥浆。泥浆顺着山体流淌,所过之处,草木枯萎,鸟兽毙命,连泥土都开始冒出黑色的、带着刺鼻腥臭的气泡。
仅仅三息,那座千丈高峰,彻底化作了一滩方圆数十里、不断冒着黑泡、散着浓郁死亡与腐朽气息的——
“腐沼”
。
“嗤!”
“嗤!”
“嗤!”
更多的血珠砸落。
落在平原上,平原化作腐沼。
落在森林中,森林化作枯骨。
落在河流里,河水化作脓血。
血雨所过之处,生机断绝,法则扭曲,存在溃散,一切都在迅腐烂、崩解、化作最纯粹的、令人作呕的——
“死”
。
而这,仅仅只是开始。
东方天际那道伤口,在倾泻了第一波血雨后,不仅没有愈合,反而开始剧烈蠕动、扩张。
伤口边缘的肉壁疯狂抽搐,更多的粗大血管和神经脉络从深处涌出,伤口从百丈长、十丈宽,迅扩张到千丈长、百丈宽,再到万丈长、千丈宽……
最终,那道伤口,化作了一道横贯整个东方天际、长度过十万里、宽度过三千里的、巨大到令人窒息的——
“天之伤”
。
伤口深处,那片浑浊的、暗红色的肉壁,开始疯狂挤压、蠕动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伤口最深处、从那个正在崩溃的世界的“尸体”
中,拼命往外——
“挤”
。
“吼——!!!”
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、混合了亿万生灵临死前的哀嚎、法则崩坏时的尖啸、秩序溃散时的悲鸣、存在湮灭时的绝望的——
嘶吼,从伤口深处,从血云之上,从那个正在崩溃的世界的最深处,穿透虚空,穿透世界屏障,狠狠撞进了尘瑶界的天空,撞进了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。
嘶吼声中,伤口深处的肉壁,猛地一鼓。
然后,一只“手”
,从伤口中,挤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