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沙粒撞上他,他左手的皮肤瞬间干枯、老化、化作飞灰,露出森森白骨——那是被加了亿万年的“未来”
。
有的沙粒撞上他,他右手的白骨又瞬间逆转,长出血肉、恢复年轻、变得比婴儿还要娇嫩——那是被倒回了亿万年前的“过去”
。
他的头一瞬间全白,又瞬间变黑,又瞬间脱落,又瞬间生长。
他的脸庞一瞬间爬满皱纹,又瞬间恢复青春,又瞬间变成孩童,又瞬间化作老年。
他整个人的“时间”
,在亿万沙粒的冲刷下,疯狂地、无序地、混乱地向前狂奔、向后倒退、向左扭曲、向右折叠。
他在一息之间,经历了亿万次生死,亿万次轮回,亿万次从婴儿到老朽、又从老朽到婴儿的、永无止境的折磨。
“时间……不可逆……”
沙漏中传出冰冷的宣判。
“你要逆转她的死亡,就要承受永恒的时刑。在你自己的时间里,生、老、病、死、爱、恨、别、离——永远循环,永远重复,永远……逃不出去。”
墨尘站在原地,任由亿万时间沙粒冲刷身体。
他的身体在疯狂变化,但他的眼睛,始终平静。
平静地看着沙漏,看着那些错乱的时间,看着这个试图用“永恒折磨”
来让他屈服的法则。
然后,他笑了。
“时间不可逆?”
他说,声音在亿万种年龄状态中不断变化,时而是苍老的嘶哑,时而是稚嫩的童音,时而是青年的清朗,但每一个音节,都带着同样的、斩钉截铁的、不容置疑的疯狂。
“那是我还没想逆。”
“现在——”
“我想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抬起双手。
不是抵抗,是拥抱。
拥抱那些冲刷他的时间沙粒。
拥抱那些试图将他困在永恒循环中的时间洪流。
然后,他深吸一口气。
吸气。
将亿万沙粒,亿万时间片段,亿万过去、现在、未来——全部,吸进体内。
“你疯了!”
沙漏出前所未有的尖啸,“你在吞噬时间!你会被时间的重量压垮!你会被过去的记忆撑爆!你会被未来的可能性撕裂!你会——”
“那就压垮!撑爆!撕裂!”
墨尘嘶吼,声音在亿万种年龄状态中重叠,化作一种非人的、恐怖的、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咆哮。
“但在这之前——”
“我要用这些时间——”
“堆成一座山!”
“垒成一条河!”
“铺成一条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