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用我的选择,用我的剑,用我的命,用我这一万三千年所有的挣扎,六世轮回所有的罪孽,无数条人命所有的重量——”
“救它。”
“然后,”
他转头,看向泪流满面的林清瑶,眼中血色光芒炽烈如阳,疯狂如魔,坚定如——誓。
“和你一起,活在这个被我救活的世界里。”
“蒸馒头,看麦田,过小日子。”
“然后——”
“一起老,一起死,一起——不完美但真实地,走完这一生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剑光冲天而起。
不是斩向天空,不是斩向大地,不是斩向任何具体的敌人。
是斩向这个世界本身。
斩向那些正在崩断的法则丝线。
斩向那些正在混乱的时空乱流。
斩向那些正在颠倒的因果链条。
斩向那些正在消亡的生死轮回。
斩向——这个世界濒死前的、本能的反扑,本能的排斥,本能的、想要拉着一切“异常”
——包括他这个杀了天道的持剑人,包括他手中这把承载法则的剑,包括他心口那棵不该存在的树,包括他所有想要救她、救这个世界的不切实际的幻想——一起死的,疯狂。
“给我——”
墨尘嘶吼,声音在剑光中炸开,在法则崩断的声响中炸开,在世界哀嚎的回声中炸开——
“停下!”
剑光斩中法则丝线。
“咔嚓——!”
一声巨响。
不是一道声响,是亿万道声响同时炸开,是这个世界所有法则、所有因果、所有时空、所有生死,在这一剑下,同时震颤、同时哀鸣、同时——停滞。
暗红色的天空凝固了。
滚烫的风凝固了。
枯萎的麦田凝固了。
林清瑶脸上的泪凝固了。
整个世界,像一幅被按下暂停键的画,陷入了绝对的、诡异的、令人窒息的——静止。
只有墨尘还在动。
他握着剑,剑身上的血色光芒在静止的世界中疯狂流转,像一条在凝固的琥珀中挣扎的血色巨龙。
他能感觉到,剑在哀鸣,在嘶吼,在承受着这个世界所有的重量,所有的反扑,所有的——拒绝。
这个世界在拒绝他。
拒绝他的拯救。
拒绝他的选择。